市一院,骨科住院部。
王然靠在床头,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个只有脑袋能动的木乃伊。
孙小萌穿着一身便装,手里那把水果刀舞得飞起,一条长长的苹果皮垂下来,愣是没断。
“让你逞能!让你当英雄!断了一根肋骨还不够,非得把自己整残废了才甘心是吧?”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削好苹果后,还是细心地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王然嘴边。
“张嘴。”
“嘿嘿,还是媳妇疼我。”王然一口咬住苹果,含糊不清地傻乐。
“当时那情况你是没看见,那怪物速度快得跟鬼一样,我是真没防备,要搁平时,我这一身横练的龙虎功,哪能吃这种亏。”
孙小萌撇嘴:“哎呀,就是就是,王副支这一身龙虎功,可真是厉害,厉害的被苏支队一招妙,厉害的被六旬老头直接撞飞。”
王然哑口无言。
突然,外面车轮滚动,脚步嘈杂。
“让开!快让开!急诊!”
“前面的人避让一下!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伤员!”
声音嘈杂,夹杂着医生护士的喊叫。
王然耳朵一动,“市局”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的神经。
他职业病瞬间发作,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挣扎着就要起身。
“怎么回事?局里谁又受伤了?”
“你给我躺好!”孙小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急得直跺脚,“你现在也是伤员!天塌下来有苏队顶着,轮得到你操心吗?”
“不是,宝宝,我得去看看啊。”王然急得脑门冒汗。
他捂着肋骨,借口尿急,趁孙小萌转身倒水的功夫,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挪到了病房门口。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王然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走廊上,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张平车飞奔而过,直奔隔壁的加护病房。
平车上躺着一个人,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露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触目惊心,一看就是遭到了暴力殴打。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头标志性的挑染长发,还有那身即使破破烂烂的极客卫衣。
“秦漾?!”
王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怼天怼地的技术宅女,怎么会被打成这副惨样?
“让开!都让开!”
平车被推进了隔壁病房,大门重重关上,把王然震惊的视线隔绝在外。
孙小萌端着水杯追过来,看到王然呆立在门口,脸色惨白,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是秦漾,看伤情不像意外,像是被人殴打。”
王然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扶我过去。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对咱们技术科的天才顾问下这么狠的手!”
隔壁病房内。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几个外科医生围在床边,正在给昏迷中的秦漾做全面检查。
王然是被孙小萌搀扶着进来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秦漾那张原本白皙精致的脸,此刻布满了淤青和擦伤,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医生,她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王然急得嗓门都大了几分,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专家,他摘下听诊器,眉头紧皱,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表情怪异到了极点。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医生看了王然一眼。
“我是她同事,市局刑侦支队的。”
“这下手的人……很专业,而且很奇怪。”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病人全身软组织挫伤多达三十处。”
王然心里一沉:“伤得这么重?”
“不,恰恰相反。”医生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令王然毛骨悚然的结论,“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这些伤看起来恐怖,但全部避开了内脏、大动脉和骨骼要害。换句话说,她身上没有一处是致命伤,甚至连骨折都没有。”
“什么意思?”王然愣住了。
“意思就是,行凶者拥有极高的人体解剖学知识。”医生指着秦漾手臂上的一处淤青。“你看这里,这是尺神经沟,稍微用力打击就能产生剧烈的触电般疼痛。还有这里,肋间神经……行凶者专门挑选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下手。”
“目的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致残,而是为了制造极致的痛苦。”医生叹了口气,“这是刑讯逼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精准度。从医学角度看,病人身体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但这种持续性的剧痛带来的心理创伤……恐怕比肉体伤害更难愈合。”
王然听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把人往死里疼,却不伤及性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唐妙语和林忆霏匆匆赶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何甜甜。
这小丫头周末没人带,何利峰又在出任务,只能带到局里,结果一听说漂亮的秦漾姐姐受伤了,非要跟来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