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点点头,戴上鞋套和手套,准备进入。
张涛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把普通的十字钥匙。
“这就是唯一的钥匙。”张涛指了指面前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
“案发时,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打了两道保险。这把钥匙,是从死者周凯的裤兜里掏出来的。”
苏御霖没说话,微微弯腰,凑近锁孔。
锁孔周围积了一圈黑色的油泥,没有任何新鲜的划痕。
“技术科开锁专家看过了吗?”苏御霖问。
“看过了。”张涛点头,“没有发现有撬锁的痕迹。”
苏御霖直起身,目光扫过门缝。
门缝严丝合缝,连张纸片都插不进去。
“进去看看。”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啪。”
张涛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昏黄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勉强照亮了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
“苏队,这就是现场。”张涛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踩,指着地上的几个标记牌,“那是急救人员的脚印,那是我们痕检员的,除此之外,全是死者周凯自己的。”
苏御霖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破小”改造房。
为了直播效果,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黑色的吸音海绵,窗帘是那种厚重的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
大白天开着灯,屋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昏暗。
“老赵,测一下空气湿度。”苏御霖戴好鞋套,跨过警戒线。
“好。”赵启明戴着口罩,手里举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跟在苏御霖身后。
苏御霖径直走向窗户。
那是这个密室唯一的对外接口。
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照亮了窗台上厚厚的一层积灰。
“窗户是内倒窗,装了限位器。”张涛在后面解释道,
“我们试过了,最大开启角度只有十五度,缝隙宽度不到十公分。
别说是人,体型大一点的猫猫狗狗都难钻进去。”
苏御霖伸手在窗框上抹了一把。
指尖全是灰尘,均匀、细腻,没有任何被剐蹭或擦拭的痕迹。
“锁扣完好,玻璃没有切割痕迹,密封胶条老化但完整。”
苏御霖转身,看向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
他走过去,蹲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打进锁孔深处。
“B级锁芯,老式机械结构。”苏御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这种锁如果在外面用钥匙锁,里面的旋钮不会动。只有人在里面反锁,旋钮才会转到九十度。”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门后的金属旋钮。
咔哒。
清脆,顺滑。
“门缝做了隔音密封条,没有缝隙可以用鱼线或者塑料片操作。”苏御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大队,你们的判断没错。”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幽深。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铁桶。除非凶手能像烟雾一样从锁孔里飘出去,否则,这就是个死局。”
张涛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苏队,那……凶手是怎么杀的人呢……总不会真的……”
张涛的话没说下去,但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苏御霖咬着嘴里的软肉,目光落在了房间正中央的那张电竞椅上。
那是死者周凯最后待的地方。
昂贵的红黑配色电竞椅,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苏御霖走过去,绕着椅子转了一圈。
电脑桌上乱七八糟,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扭打,死者应该就是在这附近被扼死的。
“张队,尸检报告上说,死者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扼痕,舌骨骨折。”苏御霖突然开口。
“对。”张涛点头,“法医说了,凶手力气很大,手掌宽大,应该是从背后勒住死者,两只手拇指按压颈动脉窦,瞬间致昏,然后持续用力导致死亡。”
“从背后?”
苏御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指了指电竞椅的位置。
这把椅子,背靠着那面贴满吸音海绵的墙壁。
椅背和墙面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公分。
“这点空隙,连个孩子都塞不进去。”苏御霖淡淡道,“凶手是怎么挤进这二十公分的缝隙,从背后勒死周凯的?
张涛张了张嘴,思考道:“有没有可能是在别处杀死,又把尸体拖回椅子上的?
结合那天我们看到的视频,当穿西服的凶手从死者侧面靠近时,死者突然起身,然后画面就中断了。”
苏御霖:“在直播位置的周围,又发现挣扎厮打的痕迹吗?”
张涛沉默摇头。
是啊,所有的抵抗痕迹,都是在直播桌椅附近。
但是却没有采集到凶手的任何脚印和存在过的痕迹。
这正是这起案子最诡异的地方。
没有进出口,没有作案空间,甚至连凶手的站位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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