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如果孟怀真的说了这样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被刺穿颈动脉,生命垂危的人。
在临死前,不想着求救。
不想着指认凶手,反而替对方开脱?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苏御霖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审视着许清川。
难道……【谎言共振】系统出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御霖否定了。
一直以来,系统的准确性毋庸置疑。
另外,关于孟怀的死前留言,还可以通过【共感】来验证。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许清川没说谎?
太诡异了。
“我再和你确认一遍,孟怀亲口告诉你,是他自己动的?”苏御霖重复了一遍。
“是!是的!警官!”
许清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千真万确!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苏御霖的目光深邃。
人格担保,在审讯室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系统。
但现在这个局面算什么?
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被包裹在显而易见的谎言之中。
苏御霖闭眼敲了敲额头。
有意思。
这个案子,确实很有意思。
许清川在描述孟怀如何“突然移动身体”导致“意外”发生时,系统嗡鸣作响,谎言无疑。
但当许清川声泪俱下地重复孟怀临终前那句“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动的”时,系统却安静得异常。
苏御霖的嘴角翘起。
这种看似完全违背常理、充满矛盾的案件。
最能激起他潜藏在骨子里的探究欲。
前世作为国际顶级侦探,他见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案情。
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不合逻辑的节点,越是接近真相的入口。
孟怀为什么要这么说?
许清川又为什么要隐瞒真正的行凶过程?
却又执着于孟怀这句听起来像是开脱的遗言?
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也是突破的关键。
王然坐在旁边,看着苏御霖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近乎愉悦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嘀咕。
又来了。
他好像每次遇到这种棘手的案子,好像……还挺兴奋?
“王然,审讯暂停一下。”
“我出去一趟。”
苏御霖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王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
市局法医中心的停尸房,灯光明亮。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特有气味。
苏御霖推开法医中心停尸房的门,金属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唐妙语正站在一排不锈钢更衣柜前,背对着门口。
她刚脱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法医白大褂,整齐地挂在衣架上。
露出了里面贴身的浅米色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柔和的肩线。
她似乎正准备从柜子里取自己的外套,一只手还搭在微开的柜门上,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小巧。
听到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看清进来的人是苏御霖,她清澈的眼睛流露暖意。
随即漾开一个清甜的笑容。
“审完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结束工作的些许放松。
还有一丝见到他时掩不住的雀跃。
苏御霖走近几步,目光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嗯,许清川那边,暂时告一段落,还有一些疑点需要确认。”
他顿了顿,视线又回到她身上。
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探寻。
但眼神却很温和:“你这边,对孟怀的初步尸检,有什么新发现?”
唐妙语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外套,没有立刻穿上,而是顺手搭在手臂上。
“基本情况和现场判断一致,颈部银针直接刺破颈总动脉,造成急性大出血,最终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也吻合。”
她走到旁边的金属操作台,上面放着她刚整理好的初步记录。
她拿起文件夹,翻开一页,指尖点在上面:“除了颈部这处致命伤之外,死者体表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抵抗伤或约束伤。指甲缝里也相当干净,没有提取到搏斗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皮肤组织或者纤维。”
“另外也没有发现可能导致突然死亡的基础性疾病。”
“除了右臂处有一个陈旧伤疤,不过和本案应该关系不大。”
“心肺功能从大体看,符合其年龄段的正常生理退化,但相对健康。”
“肝脏、肾脏等器官也未见明显病变。”
“毒理学检测的样本已经提取送检了,不过根据现场情况和尸表特征,中毒的可能性不大,流程还是要走。”
苏御霖点了点头,这些与他在现场的观察,以及赵启明的初步判断基本吻合。没有意外。
“不过……”唐妙语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蹙起。
“他颈部肌肉在被刺中瞬间的反应,从创口边缘的组织反应看,似乎并不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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