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啪作响,将凯尔带着奶香的小身子烘得暖融融的,他终于趴在斯内普的膝头沉沉睡去,怀里还紧紧搂着埃德里克寄来的、装着糖果和明信片的信封,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斯内普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梳理着那柔软的黑发,书桌上,那张来自约克的雪塔明信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像一个安静的坐标,标记着远方与归期。
假期的剩余时间在霍格沃茨空寂的走廊和地窖特有的阴冷中缓慢流逝。
斯内普恢复了往常的节奏:熬制魔药、批改作业、照顾凯尔。只是,他翻阅书籍的速度偶尔会慢下来,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似乎在搜寻某种熟悉的踪迹;熬制魔药时,对火候的掌控也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仿佛在为什么重要的时刻储备精力。那张明信片一直留在桌上,有时他的目光掠过,会停顿一秒,然后才移开。
凯尔时不时会指着明信片上彩色的窗户问:“埃迪……什么时候回?”斯内普总是用最简短的“很快”或“假期结束”来回答,声音平稳,然后不动声色地用一本新的图画书或一块小甜饼转移儿子的注意力。但他自己知道,某种期待,如同藤蔓,正随着归期的临近,悄然缠绕上心扉,无声无息,却坚韧无比。
终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归来的日子到了。沉寂多日的城堡骤然喧闹起来,积雪的庭院里漾着学生们的笑闹声,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响混着行李箱的滚轮声,在回廊里此起彼伏。
斯内普一整天都待在地窖里,以整理学期末教案和清点魔药储藏室为借口,刻意避开了城堡里人潮最汹涌的时刻。但他的耳朵却像最敏锐的窥镜,捕捉着门外每一串经过的脚步声。
傍晚时分,当走廊里的喧哗渐渐平息,他终于听到了那个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停在办公室门外。敲门声响起,带着一种既遵守礼节又隐含熟稔的节奏。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指尖却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羽毛笔。
门被推开,埃德里克走了进来。他穿着厚重的旅行斗篷,肩头和发梢还带着室外带来的凛冽寒气,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明亮依旧,只是眼底深处潜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仿佛被烈焰灼烧后又强行冷却的疲惫。
他周身的魔力场感觉起来异常“稀薄”且“平静”,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深处涌动着未完全平复的暗流与空虚。这种过分的“洁净”与“收敛”,并非自然状态,更像是一种力量被过度榨取、核心一度触及极限后的强制性休整。
“教授。”埃德里克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旅途后的些微沙哑。
斯内普从书桌后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埃德里克全身。没有明显的伤痕,行动也看似自如,但魔药大师的敏锐感知立刻捕捉到了那异常“温顺”的魔力波动之下的异常——那并非真正的平和,而是一种近乎枯竭后的沉寂,仿佛某种本质性的力量被短暂地、剧烈地透支了。
这小子,不仅在约克郡动了手,而且对手绝非等闲,竟能让他掌控得越来越好的魔力都显露出如此疲态。但他按捺住了追问的冲动。
“看来约克郡的风光没能让你学会准时,”斯内普语气冷淡,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或者,布莱克伍德家的度假日程,比霍格沃茨的校规更松散?”
斯内普语气冷淡,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但那双黑眸深处的审视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埃德里克平静的表象,直视其魔力核心的真实状况,“还是说,布莱克伍德先生认为教授的耐心与霍格沃茨特快一样,都有固定的时刻表?”他的目光在埃德里克看似无恙、实则内在力量略显“空荡”的状态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强行抚平,只留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一丝极淡的疑虑与更深层的担忧掠过心头——究竟遇到了什么,需要动用至此?
埃德里克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欢迎”,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辩解,而是开始解下身上那个看起来依旧沉甸甸的背包。“给您和凯尔带了点东西。”他边说边将背包放在门旁的空椅子上,然后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先掏出了那个给凯尔的、装着黑色小猫玩偶和部分糖果的小袋子,轻轻放在靠近壁炉的矮几上。
接着,他才转向斯内普,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物件,一一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展示意味。
先是那个深色玻璃瓶装着的干薰衣草,清新的香气带着侵略性地开始驱散空气中浓重的、属于他的魔药味。
然后是那两罐印着约克城堡图案的薄荷糖,糖罐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宣告存在感的磕碰声。
最后,是他精心挑选的彩绘玻璃模型。模型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但执着的光斑,硬生生在斯内普惯常的阴冷领域里,划开一道属于外界的、温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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