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波比再次端着那个素白瓷盘出现时,上面果然摆放着如昨日一般雪白蓬松的蒸蛋白,旁边还多了一小碟嫩得几乎透明的芦笋尖——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剔除了所有可能引发不良联想的深色部分。
埃德里克平静地吃完,动作比昨日更加流畅自然,胃部暖洋洋的,没有丝毫抗拒。他放下勺子,指尖在光滑的盘沿轻轻划过,心底那株名为“得寸进尺”的幼苗,在充足的“阳光雨露”下,仿佛又悄然拔高了一节。
他踏入地窖走廊时,几乎带着一种笃定的期待。
果然,在熟悉的拐角,那道黑色的身影如期出现,步伐依旧比平日慢了那恰到好处的半步。
这一次,埃德里克没有停顿,直接提速,理所当然地走到与教授并肩的位置,两人的影子在晨光熹微中再次紧密贴合。他甚至故意让手肘在摆动时,极其轻微地擦过斯内普黑袍的袖摆。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脚步未停,也未侧目,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比昨日更轻、几乎被袍角拂动声掩盖的轻哼。这声几近于无的“哼”,在埃德里克听来,无异于最悦耳的默许乐章。
训练室内,气氛与昨日又有所不同。长桌上依旧摆放着几个玻璃瓶,但里面的物品有了微妙变化:一片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焰舔舐过的羊皮纸;一小撮色泽晦暗、混合了多种不明矿物的砂砾;还有一瓶气味极其寡淡、近乎无味,但色泽浑浊如泥浆的液体。
“难度升级。”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黑色的眸子锁定埃德里克,仿佛能看穿他感知的脉络,“昨天的训练是让你分离‘物品’与‘附着污染’。今天,你要面对的是‘痕迹’与‘混合物’。关键在于,不是被动承受所有信息,而是主动筛选——你的感知是一张网,网眼不能太密,否则什么垃圾都捞进来,把自己拖垮。你需要学会控制网的疏密,分辨哪些是需要警惕的‘污染核心’,哪些只是无关紧要的‘环境噪音’。从焦痕开始,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然后,把它们分类。”
埃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焦黑的羊皮纸上。一瞬间,那种被火焰灼烧的毁灭感、以及可能附着其上的绝望情绪似乎要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绷紧了指尖。
“控制它。”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精准切入,“不要被洪流淹没。建立优先级。物理属性是第一层,能量残留是第二层,情绪碎片是最外围、最该被过滤掉的干扰。把你的感知想象成探针,先触碰最表层的‘焦黑’本身,确认它只是颜色和质地变化。”
埃德里克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昨日那杯温水的暖意,和教授查阅麻瓜书籍时那稳定如磐石的精神图景。
他重新睁开眼,努力将汹涌的感知收束,像操纵显微镜般,先将“焦点”对准羊皮纸的物理层面,忽略其他嘈杂的“回声”。
起初艰难,信息流不断试图反扑,但渐渐地,那令人不适的混杂感被一股更强大的、源于意志的过滤能力缓缓梳理开。他甚至能开始尝试从那混合砂砾中,精准剥离出真正蕴含微弱黑暗能量的几粒,而将其他矿物的普通“存在感”轻轻推至背景。
结束时,埃德里克的呼吸略显急促,眼中是因专注和进步而焕发的光彩。斯内普照例丢给他一瓶补充剂,语气硬邦邦的:“还算有长进,但还不够明天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埃德里克潮湿的额发,又生硬地补充,“……练前记得把绿色药剂喝了。”
“是,教授。”埃德里克接过药剂,这次没有立刻喝,而是握在手里,抬起眼,蓝灰色的眼眸清澈地看向斯内普,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教授,明天……芦笋尖也很好。”
斯内普正在整理长桌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背对着埃德里克,肩膀的线条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恼羞成怒的烦躁:“……布莱克伍德,你的‘点菜’本事,倒是比你学感知分级进步得快。”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这句充满了个人情绪而非纯粹训导的回应,以及那明显被“点菜”噎住模样,对埃德里克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埃德里克努力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恭敬地应道:“我会更努力练习的,教授。” 然后,他握着那瓶尚带余温的补充剂,步伐轻快地离开了训练室。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如影随形,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后,斯内普独自站在空旷的训练室中央,半晌未动。壁炉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点菜……这小子还真敢。)
他想起埃德里克说“芦笋尖也很好”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狡黠又明亮的期待,像只试探着把爪子伸过来、确定不会被拍开,就得寸进尺想要更多抚摸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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