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拘礼,坐。”赵蔺抬手虚引,目光在刘胜男身上温和地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如沐春风的笑意,“刘仙子昨日未能赴宴,朕心中甚是遗憾。不过修行之路,大道独行,顿悟机缘可遇而不可求,错过一场红尘酒宴俗礼,相较大道精进、超脱彼岸,实乃微末小事,不足挂齿。”
刘胜男于左侧首位的悟道蒲团安然落座,姿态从容中透着无形的霸气。子衿紧挨着她,盘膝静坐于一旁,气息沉稳如古井。凌霄则坐于下首,姿态恭敬,正襟危坐。
刘胜男迎向赵蔺那看似温和包容、实则暗藏无尽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叙述着窗外一缕无关紧要的清风:“陛下言重。偶得一丝天道冥悟,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其如流沙逝于掌心,稍纵即逝。”
“仙子天纵之资,冠绝当世,更兼勤勉悟道至此,实令朕钦佩不已。”赵蔺由衷赞叹,随即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如同溪流汇入江海,带着一丝仿佛只是随兴而发的探究之意,“不知仙子师承何方无上圣地?竟能教导出如此惊才绝艳、手段通玄莫测的绝世弟子?朕观仙子昨日于九霄竞技场中惊鸿一现,其神通玄奥晦涩,道韵浑然天成,引动本源之力,绝非我浩瀚炎黄星域寻常宗门传承所能企及万一。令师,当是一位游戏红尘、隐世不出的通天巨擘吧?”
终于来了。核心的试探,图穷匕见。
刘胜男神色丝毫不变,玉颜依旧清冷如万载不化的霜雪,仿佛早已洞悉此问,静候多时。她眼帘微垂,遮住眸中深邃寒潭,白皙修长如美玉雕琢的手指,稳稳端起案几上侍女刚刚奉上的、碧绿如蕴春山的灵茶盏。
杯盖轻启,袅袅蕴养神魂的茶雾热气氤氲升腾,如同薄纱般模糊了她清冷绝艳、颠倒众生的眉眼。她指尖动作轻缓而稳定,优雅地拨弄着漂浮在澄澈如道境清泉的茶汤中的碧绿茶梗,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在拨动命运之弦。
“师尊……”她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冰泉流淌过亘古幽谷,带着一种悠远缥缈、难以捉摸的深邃意味,“乃是世外隐修之人,早已超脱尘世浮名虚利枷锁。其性喜清净无为,常孤身游历于海外孤岛仙山,踪迹飘渺难寻,神龙见首不见尾。弟子此番入世,亦是奉师尊之命,体悟红尘百态,观潮起潮落,磨砺道心锋芒。至于师门名号……”
她微微一顿,抬眼直视赵蔺,那双深邃如寒潭古镜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能倒映诸天万象,映照人心最深处的隐秘,“师尊曾有大道箴言教诲:名号不过浮云虚妄,镜花水月;唯有无上大道真谛,方为永恒不朽之根基。陛下只需知晓,弟子此行,只为求道证心,无意于这世间掀起滔天波澜,亦不会久居皇城这十丈软红繁华之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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