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晓月独自坐在书桌前。窗外天色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清洁车的声音。
她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旁边放着那支陈默的钢笔。钢笔的沙漏部分已经装满银色的沙粒——那是陈默最后的意识碎片,每一粒都蕴藏着一段记忆、一种情感、一个瞬间。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旋开笔身,将沙漏小心地取出,放在特制的读取器上。这是她根据秦振华留下的技术资料自制的设备,简陋但有效。读取器的指示灯亮起,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流。
第一个片段涌入脑海。
不是视觉,而是感觉——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仪器运转的低鸣,还有那种混杂着兴奋与恐惧的紧张感。陈默在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正在计算某种时间参数,公式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但他的思绪清晰如刀锋。
“如果成功……”年轻的陈默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就能看到时间的本质了。”
然后是一个女声打断了他:“陈默,该吃饭了。”
是林晓月自己。十八岁的她,穿着白大褂,端着饭盒站在实验室门口。记忆中的她笑得有点腼腆,眼神里满是崇拜——那时候她真的以为陈默是无所不能的天才。
“马上就好。”陈默头也不抬,“你先吃,我算完这个公式。”
“又是公式。”十八岁的林晓月嘟囔,“你眼里就只有公式吗?”
陈默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罕见的、有点笨拙的笑容:“还有你。”
片段结束。
林晓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泪流满面。那么平凡的一幕,那么日常的对话,现在却珍贵得让她心脏抽痛。她从未意识到,那些被岁月淹没的日常碎片,在失去之后会成为最锋利的刀刃。
她继续读取。
第二个片段:产房外。陈默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额头全是汗。护士出来说“生了,母子平安”时,他直接瘫坐在长椅上,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那不是哭,是过度紧张后的虚脱。然后他站起来,踉跄地往病房走,嘴里反复念叨:“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第三个片段:深夜的书房。秦风三岁,发高烧。陈默整夜没睡,一手抱着昏睡的儿子,一手还在演算什么公式。林晓月推门进来,看见他眼里的血丝和疯狂。他说:“我在算最安全的治疗方案……我不能让他有事……不能……”
第四个片段:争吵。大概是秦风十岁的时候。林晓月摔了杯子,陈默沉默地收拾碎片。她说:“你心里只有你的研究!我和儿子对你来说算什么?!”陈默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手指被划破了也不停。
第五个片段:最后的告别。不是“共鸣之心”里那悲壮的牺牲,而是更早——实验室爆炸前三天。陈默在深夜轻轻吻了熟睡的林晓月的额头,又在儿童房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小床上蜷缩的秦风。他低声说:“对不起,可能……不能陪你们长大了。”
那时他就预感到了。
林晓月关掉读取器,趴在桌上无声哭泣。这些碎片太真实,真实到让她分不清哪个是记忆哪个是当下。她同时是四十五岁的母亲,也是十八岁的少女,还是那些记忆中的妻子。
门被轻轻推开。秦风端着牛奶进来,看见母亲颤抖的肩膀,默默把牛奶放在桌上,然后从背后抱住她。
“妈,”他轻声说,“别看了。够了。”
“不够。”林晓月抬起头,眼睛红肿,“这是他的全部了。四十五年的人生,只剩下这么几段碎片……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但他给了我们最重要的东西。”秦风指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他给了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简单,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之外,仍有永恒”**
“这是?”林晓月接过戒指。
“我从读取器数据里发现的。”秦风说,“爸在这些碎片里藏了一个加密信息。这枚戒指,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给你的。”
林晓月戴上戒指,大小刚好。瞬间,一段新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是留言。
陈默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是在录音室里录制:
**“晓月,如果你听到这段留言,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戒指里有一个坐标,是我这些年偷偷研究的成果——一个绝对安全的时间缝隙,时之影找不到那里。如果我失败了,你可以带着秦风去那里,重启人生。”**
**“但我知道你不会去。因为你从来不是逃避的人。所以我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声音停顿了几秒,像是陈默在斟酌措辞:
**“时之影不是无敌的。他有弱点——所有时间编纂者都有。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时间的完整性’,也就是说,如果时间线出现足够多的、无法被修复的‘悖论点’,他们的控制就会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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