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钥匙」与「破局者」。
“观测者”留下的这两个词，如同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晓月死寂的心湖中漾开圈圈冰冷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沉寂。没有激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疑问。她的情绪仿佛随着陈默碎片的彻底湮灭，也被一同抽离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近乎非人的理性。
活下去，破解坐标，再次进入“归墟”。
目标明确，路径清晰。至于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和“观测者”更深层的目的，不在她目前的考量范围内。或者说，她已无力去思考那些过于复杂和遥远的可能性，只能专注于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任务”。
“观测者”及其灰色身影在留下指令和少量补给后，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地下室里，只剩下昏迷的秦风，神色复杂的顾知行，以及靠在旧沙发上、眼神冰冷空洞的林晓月。
顾知行看着林晓月，几次欲言又止。眼前的这个女人，与之前那个会恐惧、会愤怒、会为了保护儿子而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母亲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台精密却失去了大部分情感模块的机器，只剩下核心指令在运行。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调配了一些安神补气的草药，递给她。
林晓月接过，看也没看，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未能激起她眉梢丝毫波动。她闭上眼，开始如同扫描仪般，反复“阅读”意识深处那个被烙印下的坐标。那是由多维参数构成的复杂结构，涉及空间、时间，甚至还有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疑似与意识维度相关的变量。
破解它，需要庞大的计算力和对这个世界的深层认知。她做不到。这需要依靠“观测者”或者……
她的目光转向顾知行。
“这个坐标，”她开口，声音干涩平稳，没有任何求助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涉及陈景云和‘终极协议’。‘观测者’在破解，但你这里，或许有更古老的参照系。”
**第二节**
顾知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晓月会如此直接，且在这种状态下依然保持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沉默了片刻，走到那排布满古籍的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承载着失落知识的书脊。
“陈景云……他是个天才，也是个悲剧。”顾知行缓缓说道，语气带着追忆，“他看到了‘回响计划’背后隐藏的深渊，试图悬崖勒马，但……力量悬殊。他留下的东西，如果真存在，必然隐藏在知识与现实交错的缝隙里。”
他抽出一本极其厚重、封面由某种暗色金属打造、没有任何文字的书。书的边缘镶嵌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
“这是《星象与意识锚点古测录》，”顾知行解释道，“记载了一些……与现代科学体系不同的、关于时空和意识定位的古老方法。或许能为你那个坐标，提供另一种视角的校验。”
他将书放在林晓月面前，但没有翻开。“不过，解读它需要特定的‘钥匙’和状态，你现在……”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林晓月目前这种冰冷近乎死寂的状态，恐怕无法与这种需要灵感和共鸣的古老知识产生连接。
林晓月看着那本金属厚书，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数据流闪过，那是陈默碎片残留的、对知识和信息的本能处理模式。她没有尝试去触碰那本书，只是淡淡地说：“信息已记录。等待校验。”
就在这时，旁边垫子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秦风醒了。
**第三节**
少年揉着胀痛的额头，迷茫地坐起身。当他看到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的母亲时，先是一喜，随即被那眼神中透出的陌生冰冷刺得打了个寒颤。
“妈……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还带着昏迷初醒的沙哑。
林晓月转过头，看向儿子。那冰冷的眼神似乎融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摸了摸秦风的头发。
“我没事。”她的回答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或解释，“你需要补充体力。”
她将顾知行之前准备的一些易消化的食物推到秦风面前，语气如同下达指令。
秦风看着母亲，又看看旁边欲言又止的顾知行，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困惑。他感觉妈妈好像……变了。变得不像妈妈了。
他默默地拿起食物，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林晓月。他发现，妈妈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虚空中，仿佛在看着某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极轻微地划动，像是在计算或者模拟着什么。
她在想那个坐标？在想怎么再次进入“归墟”？
秦风不敢问。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种比被囚禁时更深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他害怕失去妈妈，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个会对他笑、会为他着急、有着温暖怀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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