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闭上眼。
剑心通明状态开启。
在他“眼”中,那片混乱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恐怖景象,而是一幅由无数法则丝线编织成的、疯狂跳动的“心脏”。丝线每一次抽动,都引发一片区域的暴动;每一次收缩,又会让另一处短暂平静。
紊乱,但不是完全无序。
就像重病患者的心电图,虽然杂乱,但仍有一个基础的、顽强的生命节奏。
“找到了。”凌墨突然开口。
他睁开眼睛,剑目中倒映着一条金色的轨迹线——那是他从混乱中剥离出的“疤痕脉搏”。轨迹线在黑暗中蜿蜒游走,时隐时现,但确实存在。
“下一次平稳窗口,”凌墨死死盯着轨迹线的末端,“在正前方偏右十五度,距离入口边缘三十丈处。窗口期……三息。”
云逸立刻将这条轨迹同步给所有人。
“三息时间,我们所有人要穿过入口。”素问快速计算,“但入口本身也在移动,必须在窗口开启的瞬间精准定位。”
“我来定位。”云逸松开凌墨的手,万灵图虚影收缩,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金线射向凌墨所指的方向,在黑暗中艰难地穿梭,最终钉在某处不断扭曲的空间节点上。
“就是那里!”
几乎同时,那片区域的黑暗突然“凝固”了一瞬。
翻滚的流光停止,扭曲的空间裂缝短暂抚平,露出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相对稳定的黑色漩涡。
“走!”
凌墨抓住云逸的手腕,化作剑光冲出。赤霄、傲苍、素问紧随其后,百名死士结成战阵,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个转瞬即逝的窗口。
三息。
第一息,他们跨过外围的时空乱流区。死士中有三人被边缘的时间碎片擦中,一人白发转黑重回青年,一人瞬间衰老跪倒,还有一人动作迟缓如陷泥沼——但阵型未乱。
第二息,他们撞入那片稳定区域。漩涡近在眼前,云逸能看见漩涡深处闪过的破碎画面:上古神魔厮杀的残影、天地裂开的恐怖瞬间、无数生灵在魔气中湮灭的惨状。
第三息,凌墨的剑光率先触及漩涡边缘。
就在这一瞬——
漩涡深处,一只完全由魔气凝聚的眼睛突然睁开。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它盯着冲来的众人,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炸响:
“来送死么?”
声音响起的刹那,本应稳定的窗口开始剧烈颤抖!
“虚无!”云逸咬牙,万灵图金光大放,强行稳住那片区域,“他在里面控制疤痕!”
“窗口要塌了!”赤霄厉喝,南明离火全开,化作火焰风暴卷向那只魔眼。
魔眼眨了一下。
火焰风暴在距离它三丈处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此刻,第三息将尽。
窗口边缘开始崩溃,时空乱流重新涌来。
“进!”凌墨暴喝,寂灭剑域全开,将冲在最前的云逸和自己裹住,硬生生撞向那只魔眼!
不是避开,而是正面冲撞。
魔眼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决绝,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间隙,剑光已至。
墨渊剑刺入魔眼中心,寂灭剑意疯狂爆发。魔气凝聚的眼睛如玻璃般碎裂,但碎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深处传来——
不是攻击,而是“邀请”。
仿佛那只魔眼本就是入口的守卫,被击破后,入口反而彻底敞开。
“抓紧我!”凌墨的声音在云逸耳边响起。
下一刻,天旋地转。
所有光线、声音、感知瞬间被拉长、扭曲、粉碎。云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又在某种力量下强行重组。他死死抓住凌墨的手,那只手同样用力地回握,成为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脚下一实。
云逸踉跄半步,被凌墨稳稳扶住。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然后呼吸微微一窒。
这里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洞穴,也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内部。
而是一片……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方”。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数悬浮的、大小不一的镜面。镜面中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些是青山绿水,有些是尸山血海,有些是繁华城池,有些是蛮荒废墟。这些景象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流动、变化,仿佛无数个世界的切片被胡乱拼贴在一起。
脚下也不是土地,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如琥珀般的“基底”。基底之下,能看见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如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流光。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焦糊的、类似雷电过后的臭氧气息。
最诡异的是法则。
云逸只是稍微调动灵力,就发现自己体内的五行循环开始紊乱。木灵力试图转化成火,火灵力却想变成水,金灵力在侵蚀土灵根的根基——如果不是万灵图在体内自动平衡,这一下就可能让他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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