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贴上灵壤的刹那——
嗡。
微弱却清晰的共鸣声在狭窄的隧道中荡开。
凌墨亲手炼制的剑形玉佩,表面流转的寂灭剑意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渗入灵壤之中。原本黯淡的土黄色光芒,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坚韧的“筋骨”,忽然凝实了几分,向外扩散的屏障也稳固下来。
“主人,这……”元宝瞪大眼睛。
“凌墨的剑意本质是寂灭,但它内里藏着守护的执念。”云逸盯着灵壤表面浮现的细密剑纹,“守护执念与大地根基的厚重可以共鸣——土能承载万物,也能承载守护之志。”
上方,蚀骨魔尊的骨手轰击声再次传来,却比先前沉闷了些许。剑纹在灵壤屏障表面游走,每一次骨手砸落,剑纹便亮起微光,将那毁灭性的力量部分“卸”入周围岩层。
“能撑多久?”赤霄的声音从云逸袖中传出——她一直维持着拇指大小的形态藏着。
“三十息,最多。”云逸估算着屏障的能量消耗,“但够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按在灵壤屏障内壁上,神念如丝线般向上穿透。灵壤因吸收了凌墨的剑意,对云逸的神念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导引性,三米厚的岩层在感知中变得透明起来。
祭坛的底部结构,纤毫毕现。
那是一个倒置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基座,材质非金非石,表面铭刻的符文正散发出暗红色的光。符文线条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逆转运行的五行循环——本该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相生流向,此刻完全颠倒,变成“木克土、火克金、土克水、金克木、水克火”的相克逆流。
而在逆转循环的中心,五条粗如手臂的暗金色灵脉从基座垂下,贯穿进下方一团朦胧的土黄色光晕之中。
光晕里,隐约可见一座山岳般的轮廓。
“土麒麟……”云逸屏住呼吸。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光晕。
初接触时,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惫感,像整片大地压在身上般的窒息。神念继续深入,云逸“看”到了——光晕内部,一头形似麋鹿却披覆着岩石般鳞甲的神兽蜷缩着,它双目紧闭,身上缠绕着那五条暗金色灵脉。灵脉每一次脉动,就从它体内抽走一缕精纯的戊土本源,本源沿着灵脉向上输送,在祭坛基座处被逆转五行阵转化为某种结晶。
云逸的神念轻轻触碰麒麟的额头。
没有反应。
他想了想,将神念中属于《万灵归源图》的那一丝气息剥离出来——不是调用,仅仅是存在本身的气息,那种孕育万物的、温和的创造之力。
光晕忽然颤动了一下。
“……谁?”
一个声音,苍老、疲惫,却像地壳深处传来的叹息,直接响在云逸的识海。
“万灵归源图……的持有者?”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辨认什么古老的气味,“你终于……来了。”
云逸心中一震,神念回应:“前辈能感知到万灵图?”
“混沌初分,天地始成时……世界种子不止一枚。”土麒麟的声音缓慢而厚重,“吾等五行始祖,乃天地孕育,对世界本源的气息……铭刻于魂。你身上这一缕……虽然微弱残缺,但不会错。”
它终于睁开了一丝眼缝。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山岩之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地脉在缓缓流动。此刻,眼中只有无尽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磨灭的希冀。
“时间不多……听吾说。”土麒麟的神念传递速度加快,“此祭坛乃‘五行逆轮’的一环……魔族要炼制的,是颠倒五行、吞噬本源的灭世之器……”
云逸的神念迅速记录着信息流。
逆转灵脉、地心火脉连接、强行切断会引发爆炸……
“……所以必须用相生之力引导归位?”云逸捕捉到关键,“土灵脉需以火生土之力温和疏导?”
“然。”土麒麟喘息般道,“但此地……只有魔火。魔火污秽,若导入灵脉,吾之本源将被彻底污染……届时即便脱困,也会堕为魔物。”
云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眼睛亮了。
“火属性灵力……”他说,“我有。”
袖中,赤霄“啧”了一声,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钻出,在狭小空间内恢复成巴掌大小的凤凰形态。她扑扇翅膀悬停在云逸肩侧,金色眼眸盯着上方岩层——透过灵壤的感应,她也“看”到了那个逆转五行阵。
只看了一眼,赤霄浑身羽毛就微微炸开。
“这是……”她声音难得凝重,“上古禁术‘五行颠倒阵’。不是失传了吗?”
“你认得?”云逸问。
“凤凰传承记忆里有碎片记载。”赤霄盯着那些逆转的符文线条,“上古时期有邪修炼此阵,颠倒一地五行,致使千里赤土、万物枯死。后来被众仙围剿,阵图应当已被销毁才对……”
她顿了顿,金色眼眸眯起:“布阵之人对阵法的理解,至少是宗师级。而且他改良过——原来的五行颠倒阵只能在小范围内逆转五行,但这个阵……你看灵脉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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