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字还在风雪中飘荡，峡谷两侧的冰壁就再次炸开了。
这一次不是从内部崩裂，是纯粹的爆炸——黑色的魔火从冰层深处喷涌而出，裹挟着数以千计的冰棱碎片，如暴雨般砸向十艘飞舟。那些刚刚退去的冰尸又从裂缝中涌出，数量比之前多了至少三倍，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峡谷的冰壁。
更糟的是，温度在急剧下降。
云逸看向指挥舱侧面的温度计法器——那是他用前世实验室温度计原理改造的，刻度从零下二十度到零下一百度。此刻，指针正疯狂向左旋转，眨眼间突破了零下六十度，还在继续下跌。
“护罩能量消耗增加百分之五十！”操控飞舟的妖族弟子声音发颤，“冰层在吸热，护罩的灵力在被强制抽走！”
“所有飞舟收缩阵型！”凌墨的声音透过传讯法阵，冷静得不像身处绝境，“前排后退，后排补位，结圆阵防御！”
十艘飞舟迅速靠拢，外层六艘，内层四艘，灵力护罩彼此衔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冰尸撞在护罩上，撞出一个个凹陷，黑色冰晶顺着撞击点蔓延，像病毒般侵蚀着光罩表面。
内层飞舟的弟子们拼命输出灵力维持护罩，但温度太低，灵力在经脉中运行都变得滞涩。有几个筑基期的弟子嘴唇已经发紫，握着灵石的指尖结出白霜。
凌墨踏出主舟，墨渊剑再出鞘。
寂灭剑域展开，但这次刚扩张到三米半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剑域边缘与魔化冰雪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剑意被压制了。”凌墨咬牙，额角渗出细汗，“这片区域的冰源浓度在提升……魔化领域在加强。”
“宗师！”一个青云门弟子从隔壁飞舟传讯过来，“三号飞舟护罩破裂百分之四十，快撑不住了！”
云逸站在指挥舱的水晶屏前，双手飞速操作着探测法阵。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刷新——温度曲线、灵力波动频谱、魔气浓度分布、冰源本源活性……
他的大脑以极限速度处理这些信息。
魔化冰雪的腐蚀性……冰源与魔气七比三的比例……温度越低活性越强……护罩灵力被抽取……
“原来如此。”云逸忽然低声说。
他转身冲出指挥舱，站在凌墨身侧，风雪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朝传讯法阵喊道：“所有弟子听令，立即服用第二枚恒温丹！然后调整护罩灵力输出模式——频率调到每秒三千次振荡，振幅控制在百分之五，相位同步由主舟统一协调！”
命令传下去，弟子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极强。三息之内，所有飞舟护罩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原本稳定的光罩开始以极高频率轻微震颤。
“你在做什么？”凌墨侧头问，剑域依旧维持在艰难的三米范围。
“热力学第一定律。”云逸盯着护罩外不断蔓延的黑色冰晶，“能量守恒。魔化冰雪之所以能腐蚀护罩，是因为它的‘极寒特性’强行从护罩中抽取热量，导致护罩灵力结构失稳。但如果我们不让它‘稳定抽取’呢？”
他指向护罩表面那些高频振荡的波纹：“每秒三千次振荡，意味着护罩与冰雪的接触点每秒钟变换三千次。每一次接触时间不足万分之三秒，魔化冰雪来不及建立稳定的热传导通道。相反——”
云逸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高频振荡会产生摩擦。摩擦生热。”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最外围那艘飞舟的护罩表面，突然冒起了白烟。
不是冰雪融化那种水汽，是真正的、因剧烈摩擦产生的局部高温蒸汽。黑色冰晶在接触护罩的瞬间被震碎，碎片在高速振荡中相互摩擦，温度急剧升高。短短两息，护罩周围三寸内的冰雪全部融化，化作水流淌下，又在低温中重新冻结——但重新冻结需要时间，而护罩的振荡没有停。
魔化冰雪的侵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有效！”赤霄在主舟甲板上喊道，他刚才一直用南明离火辅助防御，此刻压力大减，“那些黑冰在退！”
不止是退。
随着所有飞舟护罩完成频率同步，整个球形防御阵表面形成了共振。振荡波在护罩之间来回反射、叠加，最终在阵型外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障”——那是空气被高频振荡加热后形成的扭曲区域，温度维持在零度左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魔化冰雪无法稳定附着。
温度计法器的指针，终于停止了下跌，缓缓回升到零下五十五度。
“恒温丹的效果恢复了。”云逸看向凌墨，“你的剑域呢？”
凌墨闭眼感应，剑域边缘的腐蚀声确实减弱了。他尝试将剑意向外扩张——三米、四米、五米……虽然依旧比正常状态范围小，但至少不再被持续压制。
“恢复七成。”他睁开眼，剑目扫过下方依旧如潮水般涌来的冰尸群，“但光防守不够，必须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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