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云逸看见了眼睛。
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甲壳缝隙深处睁开,瞳孔里倒映着冰层与红光,还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画面到此中断。
留影石咔哒一声裂开,内部飘出一张极薄的冰绢。凌墨展开冰绢,上面是潦草却筋骨分明的字迹:
“剑尊在上:北境七十二宗联名求援。地心火脉失控,冰原每日融化十里,照此速度,两月后北境将彻底沉入冰海。然火脉失控非天灾——有人在裂缝深处布‘逆五行夺灵阵’,强抽北冥玄冰本源,更以阵法困住疑似玄武神兽之存在。吾等三次探查,折损元婴七人,金丹逾百,仅探得‘阵眼在冰原深处,守阵者为魔尊蚀骨’。事急,望剑尊速援。旧部,寒山。”
寒山。
凌墨盯着落款,记忆深处某个身影浮上来。前世剑阁七十二剑卫之一,排名第十七,擅冰系剑法,性格孤僻但重诺。他记得寒山最后战死在西荒沙漠,是为了掩护一支平民车队撤离,被三大魔将围攻,自爆剑丹拖住了追兵。
这一世,寒山还活着,而且成了北境某个宗门的长老。
“玄武……”云逸的声音把凌墨拉回现实,“他们果然对水行神兽下手了。而且动作比我们预计的还快。”
凌墨收起冰绢,看向臂上渐渐恢复的雪鹰:“这鹰飞了多久?”
雪鹰似乎听懂人言,抬起恢复一些精神的头,用喙在凌墨护腕上啄了三下。
“三日。”凌墨解读出来,“从北境到南疆,寻常传讯法器需十日,剑阁的雪鹰拼死飞也要五日。它只用三日,说明路上燃烧了本源。”
云逸脸色沉下去:“也就是说,北境情况比信上写的更糟。寒山前辈发出求援时,可能已经……”
话没说完,丹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云宗师!凌剑尊!”来人是南疆巫寨派来协助的年轻巫师,气喘吁吁停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枚赤金令牌,“中州抗魔联盟急令!”
令牌是远程传讯法器的载体,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红光,那是最高紧急等级的标识。
云逸接过令牌,灵力注入。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丹房内响起:
“抗魔联盟令:南疆瘟疫已解,然北境突发‘冰火逆乱’之灾,地脉失衡,气候骤变。经联盟决议,命云逸、凌墨即刻率部驰援北境,接管北境七十二宗指挥权,查明灾变根源,平定祸乱。此令十万火急,接令即行,不得有误。”
声音落下,令牌投射出一幅北境地图,标注了七十二宗的位置、已知裂缝分布、以及临时指挥部的坐标。
但在这幅公开展示的地图下方,还有一行极淡的、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激活的密文。
云逸看向凌墨。凌墨伸手在令牌某处按特定顺序轻点三下,密文浮现:
“小心。抽取五行本源之幕后黑手,疑在北境布杀局等你二人。皇室暗线报,三日前有不明势力穿越北境防线,人数不详,修为皆在元婴以上。此行凶险,务必谨慎。慕容昭留。”
慕容昭。
那个曾经热烈追求过云逸、被凌墨视为情敌的三皇子,如今已是天阙皇室在抗魔联盟中的代表。他留下这行密文,意味着皇室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而且判断出对方的目标就是云逸和凌墨。
双重信息,双重危机。
凌墨捏碎已经失效的传讯令牌,碎片从指缝洒落。他看向北方,剑目里凝结的冰比北境的雪更冷:“他们在等我们入瓮。”
“而且很急。”云逸接过话,“南疆的抽取被我们干扰减速,土麒麟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怕节外生枝,干脆在北境设局,想一次性解决我们这两个变数。”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际隐约的雪光,忽然笑了:“那就去看看,他们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厚礼’。”
凌墨侧头看他:“你好像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云逸转身,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那是他用这个世界的兽皮和灵墨自制的,封面上写着“北境预案(初稿)”。“从猜到他们在收集五行本源开始,我就知道迟早要对上。区别只是在哪里打,什么时候打。”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草图、公式和物资清单:“北境极端环境,低温、缺氧、灵力紊乱,常规修士战力折损三到五成。但反过来,这种环境对某些‘科学手段’很友好——比如低温催化反应,比如热力学破阵,比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凌墨:“你的寂灭剑意,在极寒环境下会不会更强?”
凌墨想了想:“寂灭的本质是‘归于无’,低温只是物质状态。但……低温环境会让灵力流动变缓,敌人的阵法、符箓运转效率下降,我的剑意确实更有优势。”
“那就够了。”云逸合上笔记本,“他们以为在北境设局是主场优势,却不知道,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
雪鹰在他臂上轻轻鸣叫一声,像是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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