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要知道有光,守护了北境十万年的神兽,便知道该怎么选了。
“原来……如此……”
光球中,玄武的声音带着明悟:
“天道残缺……所以魔气滋生……所以飞升无路……所以众生苦难……但残缺……不代表绝望。有毁灭……便有创造。有魔尊……便有……”
它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光芒越来越盛:
“便有汝等!”
“轰——!!!”
识海彻底炸开。
不是崩溃,是重生。
苍青色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滴海水都化为最精纯的神兽本源。土黄色的光球膨胀、变形,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但威严的巨龟虚影——那是玄武意识具现化的形态。
虚影抬起前爪,朝着魔种投影狠狠拍下!
“滚出……吾的识海!”
外界。
湖底。
在云逸灌注最后力量、凌墨燃烧剑心、玄武吞下魔种的那个时间点——
玄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被魔气侵蚀的颤抖,而是沉睡了万年后,真正意义上的“苏醒之震”。整个湖床随之摇晃,那些残存的魔晶碎片被震成齑粉,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涟漪。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目,眼皮缓缓抬起。
最先露出的,是瞳孔深处那抹苍青——像北境最古老的冰川,沉淀了十万年的岁月与威严。接着是整个眼球,澄澈如镜,倒映出破碎的湖底、四散的魔族、挡在身前的凌墨,以及双手按在自己眉心的云逸。
初时,那双眼睛里还有一丝迷茫。万年的沉睡让时间感变得模糊,记忆需要时间重新梳理。
但很快,迷茫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丈深海般的沉静,是背负大地、守护一方的神兽与生俱来的威严。
以及……一丝怒意。
不是暴怒,不是狂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怒。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突然苏醒,岩浆在心底翻滚,但表面依然维持着山体的沉稳。
它“看”到了。
看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黑色锁链,看到湖床上那些抽取地脉本源的魔晶网络,看到那些试图污染、控制自己的魔族,看到魔种在自己神魂深处留下的侵蚀痕迹。
也看到了凌墨燃烧剑心时决绝的背影,看到了云逸透支神魂也要唤醒自己的坚持,看到了那两个人类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与善意。
两种画面在玄武的意识中交织、对比。
于是怒意有了方向。
“吼——”
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涌出,不是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震荡空间,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中炸响!
下一刻,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恐怖威压,以玄武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主动释放的攻击,只是神兽苏醒时自然散发的生命场。就像太阳升起时会照亮大地,巨鲸游过时会掀起海浪——纯粹的存在本身,便足以改变环境。
但对湖底的魔族来说,这无异于末日。
扑向凌墨的那些血色流星,在威压爆发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元婴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般炸裂,血肉魔元四散飞溅。
稍远些的金丹魔族更惨。他们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层次的生命场碾压,整个人从内到外崩解,化作一团团血雾。只有三名化神魔将和魔帅勉强撑住了,但也七窍流血,魔元紊乱,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魔帅抬起头,看着那双苍青色的巨目,眼中满是绝望与难以置信:“不……不可能……魔种明明已经……怎么会……”
玄武的目光扫过他。
只是“扫过”,没有刻意施加压力。但魔帅却感觉像是被整个北境大地砸中,神魂剧震,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然后,玄武的目光移开了。
它看向云逸。
看向那个双手按在自己眉心、脸色惨白如纸、七窍还在溢血,却依然咬着牙维持力量输送的人类青年。
又看向凌墨。
看向那个挡在所有人身前、剑心燃尽、浑身浴血、连站都站不稳却依然握紧剑柄的人类剑修。
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云逸几乎要支撑不住倒下,久到凌墨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玄武缓缓开口。
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识海,苍老、温和,带着一丝歉意与感激:
“……谢谢。”
“还有……抱歉。”
“让汝等……受累了。”
空间通道彻底闭合。
云逸和凌墨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是中州,天阙皇城郊外的一片山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与北境冰湖底部的死寂与肃杀,完全是两个世界。
“咳咳……”凌墨侧过头,咳出一口淤血。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还算清明。
云逸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凌墨的伤势。万灵图在识海中缓缓运转,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沉到谷底——剑心燃尽导致的根基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几乎干涸,连神魂都出现了裂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