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站在阵盘前，仰头看着这个直径三丈、布满裂痕的庞然大物。它已经停止了旋转，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只有偶尔闪烁的一两点微光证明这个上古阵法还在勉强运转。
阵盘下方，那个直径两丈的窟窿里，黑气如喷泉般不断涌出，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心，那只七尺高的“卵”静静悬浮，卵壳表面的黑色寄生体几乎完全覆盖了原本的冰蓝色，只有最中心一点还在顽强抵抗。
云逸能感觉到，卵壳内的那个存在，正透过厚重的怨气和魔气，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它在等待时机。
“凌墨，”云逸没有回头，“我需要半柱香时间，来评估阵盘的具体损伤程度和能量流动节点。这期间，它可能会攻击。”
“嗯。”凌墨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将云逸完全挡在身后。墨渊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流转的寂灭剑意让周围的黑气都不敢靠近。
云逸闭上眼，神识缓缓展开。
这一次的探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心。阵盘现在就像一张布满裂纹的玻璃，任何一点过强的能量刺激都可能导致它彻底崩溃。云逸的神识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须，沿着阵盘的每一道裂痕、每一个符文、每一条能量通道缓缓渗透。
他“看”到了阵盘内部的结构。
那是一个精密到令人惊叹的能量网络，由三千六百个主要节点和数万个次要节点组成，节点之间通过能量通道连接，像人体的血管网络。但现在，这个网络中超过三成的通道被黑色寄生体堵塞，两成的节点已经坏死，剩下的节点也在超负荷运转，随时可能崩溃。
更糟糕的是，阵盘与地底冰灵脉的连接处，已经被怨气和魔气侵蚀了七成。连接通道内部长满了黑色藤蔓状的物质，那些物质像活物一样蠕动，不断吞噬着从灵脉传来的纯净冰灵气，转化为更多的怨气。
“比预想的更严重……”云逸心中暗叹。
按照这个损伤程度，即使修复了阵盘本体，如果不清除连接通道里的寄生体，阵法很快又会被再次污染。这就意味着，修复工作必须分两步同时进行:修复阵盘，净化连接通道。
但净化连接通道需要进入地底深处，那太危险了——那个“卵”就是从连接通道里汲取能量的，那里是它的老巢。
云逸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半柱香的神识探查，消耗比预想的还大。
“怎么样？”凌墨问，声音依旧平静，但他握剑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云逸的疲惫。
“需要调整方案。”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图纸和炭笔，直接在地上铺开，“原计划是先用导能灵胶修复阵盘裂痕，再接入辅助回路强化能量循环。但现在发现，连接通道被污染得太严重，单纯强化循环没用——能量源头被污染了，再怎么强化也是输送脏水。”
他在图纸上快速勾勒:“新方案:第一步，用导能灵胶暂时封堵阵盘最危险的裂痕，防止它在我们操作时崩溃。第二步，我和同时进行——我接入辅助回路，你进入连接通道，用寂灭剑意净化通道里的寄生体。”
凌墨眉头微皱:“同时进行？那谁压制那个‘卵’？”
“它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云逸指着那个窟窿，“我刚才探查时发现，它正在全力吸收能量做最后冲刺，准备破壳。这个阶段它最脆弱，分不出太多力量攻击我们。但我们动作要快——必须在它完成积蓄前，完成修复和净化。”
他顿了顿，看向凌墨:“净化连接通道很危险。通道里全是怨气和寄生体，还有可能遇到那个东西的分身。你有把握吗？”
凌墨的回答很简单:“有。”
云逸盯着他看了三息，最终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分头准备。我需要一刻钟制作‘临时封堵胶’，比导能灵胶简单，但足够暂时稳住阵盘。你调息恢复，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好。”
两人不再多说，各自开始准备。
云逸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基础材料——冰晶砂、凝魄草、流银液，又取出一小团导能灵胶作为基底。他点燃一个简易的便携丹炉，开始现场炼制临时封堵胶。
这个过程比炼制导能灵胶简单得多，但依然需要专注。云逸的双手稳定如磐石，各种材料在他精准的控制下逐渐融合，最终形成一团淡蓝色的粘稠胶体。
与此同时，凌墨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没有服用丹药——刚才已经服过一轮了，短时间内再服效果会大打折扣。他选择最纯粹的方式:运转剑诀，引导天地灵气入体，缓慢但稳定地恢复剑元。
冰洞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丹炉火焰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凌墨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个窟窿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像一面战鼓在擂动，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脏上，让人心悸。
云逸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他能感觉到，那个“卵”正在加速。原本预估它还有一个时辰才会破壳，但现在看来，可能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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