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时，凌墨感觉自己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云逸——云逸闭着眼，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说出这两个字。下巴还被他抬着，皮肤细腻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温热，真实。
是他。
云逸心里那个人，是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凌墨脑海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炸得他心跳如擂鼓。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的经历，都没有此刻这一瞬来得震撼。
他想说些什么，想问“真的吗”，想确认这不是幻觉。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看着云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时间好像静止了。
烛火还在跳，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
许久，云逸才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他看着凌墨，眼神里有忐忑，有不安，还有……一丝期待。
“你……”云逸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听清楚了吗？”
凌墨点头。
点得很用力。
“那……”云逸咬了咬嘴唇，“那你呢？”
问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又想把眼睛闭上。但这次没闭成——凌墨的手还抬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凌墨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松开了手。
云逸心里一沉——松手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还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凌墨忽然向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按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轻响。
云逸的后背抵着门板，面前是凌墨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云逸能看清凌墨眼底每一丝情绪的波动。
“你……”云逸想说什么，但凌墨打断了他。
“慕容昭。”凌墨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很好？”
云逸愣住了。
这……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凌墨会说“我也是”，或者至少说点什么关于“你心里那个人是我”的话。怎么突然问起慕容昭了？
“他……”云逸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给你冰心玉莲。”凌墨继续说，语气硬邦邦的，不像询问，更像审问，“他邀你研习丹方，邀你游览宝库。他在辩论会上替你说话，在赛场外对你笑。”
云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凌墨这口气……不对劲。
“你们相谈甚欢。”凌墨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剑，“他看你的眼神，我看见了。他想让你留在皇城，想让你成为皇室首席丹师。他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他想把你据为己有。”
这话说得太重了。
云逸心里的那点忐忑和不安，忽然被一股火气取代。他看着凌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醋意的脸，忽然就明白了——凌墨在吃醋。
吃慕容昭的醋。
而且吃得很凶，凶到要用这种审问般的语气来质问他。
可凭什么？
云逸咬了咬牙，抬头瞪回去：“是又怎么样？”
凌墨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确实对我很好。”云逸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赌气的成分，“送我冰心玉莲，邀我研习丹方，带我看星核碎片。他是皇室三皇子，地位尊崇，资源无数，待人温和有礼，长得也不错——他确实很好，怎么了？”
凌墨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盯着云逸，眼睛里的光暗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怎么了？”云逸还在说，越说越来劲，“只许你和郡主月下相谈，深夜独处一室，就不许我和别人正常往来？凌墨，你讲不讲道理？”
“我没有——”凌墨想解释。
“没有什么？”云逸打断他，“没有和郡主说话？没有让她进你房间？没有收她的礼？”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顶一步——虽然被凌墨按在门上，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背，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看见了。”云逸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前天在回廊，你俩站得那么近，她仰着脸看你，眼神亮晶晶的。今天晚上，深更半夜，她还在你房间——凌墨，你要说你们只是在谈剑谱？”
凌墨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云逸在意的不是慕容昭，是那个郡主。
或者说，是在吃那个郡主的醋。
就像他在吃慕容昭的醋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心头那股熊熊燃烧的醋火上。火没灭，但小了些，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是释然，是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如果云逸也在吃醋，那就说明……
“你……”凌墨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你在意这个？”
“我当然在意！”云逸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看见她和你站在一起，我心里就不舒服！我看见她进你房间，我气得转身就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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