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末。
云逸在院中整理着准备带往藏书阁的笔记,凌墨则抱剑倚在廊柱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墙外几处不起眼的角落——自从交流会那晚回来后,他总觉得有些视线在暗中逡巡。
“素问还没回来?”云逸将最后一卷玉简收进储物戒,抬头问道。
“她说要去丹院借阅几份古籍,核对些东西。”凌墨的视线收回,落在云逸脸上,“再等一刻,若还不回,我们先去藏书阁。”
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推开。
素问抱着几卷泛黄的兽皮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圆滚滚的灰影——是元宝,这小家伙嘴里叼着个巴掌大的锦囊,鼠脸上满是得意。
“查到了。”素问开门见山,将兽皮纸在石桌上铺开,指尖点在其中一幅复杂的符文图案上,“你们看这个。”
云逸和凌墨凑过去。那是一枚暗紫色的印记,形如扭曲的瞳孔,周围环绕着细密的荆棘纹路。
“影魔殿的‘蚀心印’。”素问的声音很轻,却让院中温度骤降,“三日前,我在那个刺客尸体残留的衣物纤维上,检测到了极微弱的印记波动。当时不敢确定,所以又去丹院调了近三十年所有记录在案的魔族功法特征图鉴。”
她翻过一页,另一幅图案出现——与蚀心印有七分相似,但荆棘纹路方向相反,瞳孔形状也更规整。
“皇室影卫的‘暗瞳徽记’。”素问抬头,目光在云逸和凌墨之间扫过,“两个印记都检测到了。而且……”
她顿了顿,从元宝嘴里接过那个锦囊,倒出几块碎裂的黑色晶石碎片。
“影魔殿高阶成员用于远程操控的‘缚魂晶’残片。碎片上同时残留着影卫功法的灵能痕迹,和蚀心印的魔气腐蚀。”素问将碎片推到云逸面前,“结论很简单——那个杀手,原本确实是皇室影卫。但在执行任务前,或者执行过程中,被影魔殿用缚魂晶控制了心神。”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元宝“咔嚓咔嚓”啃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坚果的声音格外清晰。
“慕容昭知情吗?”凌墨忽然问。
素问沉默了片刻。
“我查了那天所有能查到的记录。”她说,“刺客死后三个时辰内,皇室影卫内部有三名统领被以‘渎职’罪名革职查办,其中两人当晚在狱中‘自尽’。而影卫指挥使在次日早朝上,呈递了一份密报,直指宇文家近年来与西荒魔族有不明往来。”
云逸的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着:“借刀杀人,清理门户,顺便嫁祸宇文家?”
“不止。”素问摇头,“影卫那晚的行动记录被抹得干干净净,但我在丹院的旧档案里找到一条——三年前,曾有一批从北境运回的‘冰魄玄晶’在途中失窃,押运的正是那三名被革职的统领之一。而冰魄玄晶,是炼制缚魂晶的核心材料之一。”
凌墨的剑鞘与地面轻轻触碰,发出细微的“嗒”声。
“所以,”他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影卫内部就有人开始为影魔殿提供材料。慕容昭或许一直知道,只是等到这次刺杀失败,才借机清洗。”
“而且清洗得很彻底。”素问补充道,“那三人一死,这条线就断了。就算有人怀疑,也查不到更高层。至于宇文家……”
她翻到兽皮纸最后一页,上面是用朱砂勾勒出的简易地图。
“秘境之行,宇文家折了一名元婴长老,七名金丹,还有十几个筑基期的精锐子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素问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处,“宇文家的主宅在中州北部的‘铁岩城’,但他们在天阙皇城有三处明面上的产业,暗地里……至少还有五个据点。”
元宝这时抬起头,小爪子扒拉着其中一块碎片,嘴里含糊不清:“吱吱!这石头……我在那个很香的药铺后院闻到过!”
“药铺?”云逸一怔。
“嗯嗯!”元宝跳到兽皮纸上,小爪子在一处标记上连拍三下,“这里!‘百草堂’!后院地下有密室,味道和这碎片很像,还有……还有宇文家那老头身上的臭味!”
它说的老头,显然是宇文老祖。
凌墨与云逸对视一眼。
“百草堂是宇文家在皇城最大的药材铺。”素问缓缓道,“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恐怕是联络点。”
“不止联络点。”云逸拿起那块碎片,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碎片边缘有细微的熔炼痕迹,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淡金色的鳞片——是傲苍破壳时脱落的龙鳞碎屑。
他将鳞片与碎片轻轻靠近。
鳞片表面瞬间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缚魂晶炼制时,会掺入‘怨魂砂’。”云逸脸色沉了下来,“怨魂砂需要大量生灵的怨念淬炼,通常只在古战场或大屠杀之地才能采集。但如果……如果有地方能‘生产’怨念呢?”
素问瞳孔微缩:“你是说——”
“百草堂后院。”凌墨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他们在地下密室囚禁活人,折磨致死,采集怨念……那么炼制缚魂晶的材料,就能自产自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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