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掀开床垫，抬起头笑道:“不会吧，上校，结婚将近两年，连她有什么朋友，你都不知道吗？”
邱定国看他一眼:“我们夫妻感情不好。”
没两个月就后悔了，不应该找卫冠英。
“能问一下，她触犯了哪条规定？”
“涉嫌走私药品。”
“什么药？”
“美罗培南。”
邱定国脑中一闭眼，完了，搜索清单第二号项目，排名第一奥司他韦，都是用红色墨粉打印。
卫冠英究竟是怎样搞成？肯定人赃俱获，不然国安局不会找到自己。
“队长，这里。”一名女警员招呼。
何剑玉几步走去，洗手间垃圾桶里，一小团黑色纸灰。
邱定国紧跟过去，看着何剑玉戴着手套，用镊子把纸灰夹进塑料袋，头发根都要竖起来。
这是开播哪部片子？《一双绣花鞋》？
深夜十点，C3M区，充电站帐篷内，佘凌躺在毛毯上，大大张开嘴:“哈欠！”
龙柏真睁开眼睛:“早一点睡吧。”
佘凌摇摇头:“账户下降数字有点大。”
一个早上就是五百水晶。
“冠英怎么这样关心这个人？她不是那种很容易动感情的，又是在这种时候。”
佘凌一笑:“想来有她的理由。不过，我对于汤研究员，感觉也是特别的。”
种田文的知音。
大夜班的时候，她有时难以入睡，就来护士站，两个人谈天:
“芝麻菜长得很快，稍不留神，错过嫩叶，就变得又辣又苦，我喜欢凉调芝麻菜，加生抽、香醋、麻油，瞧，这是我拍的照片。”
“碧绿碧绿，看起来就很好吃，我读过一篇小说，女主超爱芝麻菜，夏天用它的花做沙拉，花朵甜甜的，还有一点烟熏味，正好烘托烟熏火腿。”
“很有创意，我家里种了两盆芝麻菜，早知也该试一试，小黄花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美味。”
“你有自己种菜？真有趣，我也很想有一小块菜园，只在脑内种田，总觉得不满足。”
佘凌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现实中第一次，和人这么开心聊种田文，从前只是在网上隔空交流，网线那一边的人，看不见也摸不到。她曾经想要写一本农学科普，生态城市，阳台庄园，大战前流行的概念，我说如果这本书写成，我一定会读的，像她这样懂得专业知识，又有情趣的人，写出来的书也一定是有意思的。”
龙柏真默然片刻:“倘若她就这样没了，确实可惜。”
佘凌点点头:“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药，十支应该不够，大约只能用十天，重度感染，最糟糕情况，连续注射两三个月也难讲，如果这条路行得通，后续再空投。”
龙柏真目光从眼角斜流过来:“那你是该赶快看书。”
最坏打算，三个月，四千五百水晶，可是一笔大钱。
三月二十五号早上八点，何剑玉坐在办公桌后，抬手掩住嘴，“啊哈～”
房门推开，一个人从外面进入:“昨天熬到很晚吗？你需要一杯咖啡。”
一件东西放在桌面。
何剑玉刚想说“先敲门”，抬起眼睛:“中校，你出来了？”
康绍光:我是出来了，但老邱要进去。
这话的风格为什么这么像佘凌？都是让人心里发堵。
何剑玉捡起桌面那一条细长的塑料包:“速溶咖啡，已经过期了。”
康绍光在她对面坐下来:“没办法，保质期顶多两年。昨天没来得及问，回来之后感觉如何？”
“特别有历史感，办公桌落满灰尘。”
“第一天就办了个大案。”
何剑玉微微地笑:“算是吧，希望能有更大收获。”
WIFI基站效果真不错，这么边缘的位置也覆盖，信号清晰。
“你来这里，是两边合作侦查吗？”
“事实上，我是来接管，军队人员涉案，应该由军情局负责，请将相应人员、证物一并移交。”
“卫冠英是平民。”
“她是军人家属。”
“要等局里的命令。”
康绍光垂头看一眼手表:“很快了。”
片刻之后，何剑玉桌面电话机响，她拿起听筒，贴在耳边:“是，是，好的。”
放下电话，两眼望向康绍光:“办好手续，就都可以带走。”
十分钟后，康绍光一件件检视桌面的物品，提起一只密封袋，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她说这是她写的诗？”
何剑玉点头:“是的。”
康绍光笑道:“相思成灰。唔，这还有降落伞？”
何剑玉道:“体能训练的阻力伞，投放小件物品也还行，海绵气泡袋，包装打得整整齐齐。”
康绍光正要说，“是个老打包的”，房门推开，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进办公室，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康绍光脸上，脸色瞬间变得热切:“中校！”
康绍光朝她微微摇头:“案件移交给军情局，跟我走吧。”
傍晚六点多，佘凌抓着勺子，舀了一大坨土豆泥，塞进嘴里，药品昨天上午送去，到这时总该可以用到。
竹丹兴奋地说着:“刚出壳的小鸡，毛茸茸，我明天一定要去。”
龙柏真道:“什么好地方？一股味道，你还要跟着她去。”
蒋缇笑着说:“自然课，今天缺课一天，好难受的。”
佘凌一嘴土豆，嘿嘿地笑。
手机里飘出播音:“拦截一起重大走私，红色特级管制药品……”
佘凌的心顿时咯噔一声，下颚僵硬，停止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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