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芜转头看他,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迹上停顿了一瞬,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辛苦你了,老黄,今天多亏你一直稳住镜光,那‘定阳清辉’虽然不算强力法术,但要求心神高度集中,时间一长最是耗神。
没有你钉住那阴气流转的枢纽,我和阿玄后面那番‘劝说’和斩链,也不会这么顺利。”
“应该的,应该的。”
老黄连忙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我也就是按小姐您教的法子,举着镜子照准地方,心思放空,别的啥也不想,其实没出什么大力气,都是小姐您和阿玄本事高,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百年老冤家给劝散了。”
他说着,又望向那两座此刻看起来与周边荒坟别无二致、甚至因为怨气消散而透出几分孤寂平静的土丘,眼中露出朴实的同情和感慨
“唉,也是造孽,活着的时候闹成那样,死了还要被锁在一起互相折磨,不得安生,现在好了,总算能清静了,就是不知道下辈子投胎,还能不能做兄弟……”
感慨完,他立刻又想起正事,转向晨芜,语气变得认真
“小姐,那赵家那对双胞胎小子,这下该没事了吧?
我看赵老板先前那模样,真是被折腾得不轻,孩子可是父母的心头肉啊。”
“嗯,根源算是拔除了。”
晨芜的视线也落回双坟,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分析
“没了这百年怨念的源头持续渗透影响,再加上偏厅里那尊作为‘能量中转站’和‘情绪放大器’的黑玉貔貅被彻底毁掉,赵家双子身上那种诡异的‘福祸绑定’、‘此盈彼亏’的诅咒连锁,会从源头上断裂、瓦解。
他们各自的运势会逐渐回归正常孩子该有的、独立且自然波动的状态。”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被这种扭曲的诅咒之力强行催动和影响了近两年,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一直倒霉的子墨,神魂肯定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和损伤。
这不是吃点药睡一觉就能立刻好的,需要慢慢温养调理。赵广富额头那个红斑,是诅咒在他这个‘家主’身上留下的‘标记’,也是怨气侵染的通道。
现在根源一断,这标记就成了无源之水,再用些普通的祛邪安神、活血化瘀的药散内服外敷,应该就能逐渐消褪。”
说着,她伸手从随身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却总能掏出各种物事的帆布工具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羊脂玉瓶。拔开同样由玉石雕成的瓶塞,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药草甘香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倾斜瓶口,小心翼翼地倒出两颗约莫黄豆大小、呈均匀的深褐色、表面光滑带着天然蜡质的药丸,摊在掌心。
“给,老黄,收好。”
晨芜将药丸递给老黄
“这‘宁魂定魄丹’,用的都是些温和平稳的药材,辅以少量安魂定惊的符力炼制,药性温和,正适合孩子受损的神魂。等会儿给赵老板和他夫人,交代清楚,取一颗,用温热的纯净水,最好是晨起的露水或干净的井水化开,分成两份,早晚各一次,给两个孩子服下,连服三天。
主要是安神定惊,稳固魂魄,记住,水温不能太高,会破坏药性。”
老黄连忙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接过那两颗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不凡药香的丹丸,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仔细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但非常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包好,贴身放入内袋,还轻轻拍了拍,确保放稳了。
“晓得了,小姐。”老黄郑重地点头,复述道
“一颗,温水化开,早晚各一次,两个孩子分服,连三天,水温要温,不能烫,剩下的调理,让赵老板找靠谱的、懂些医理药理的老中医,根据孩子的具体情况开方子,慢慢温养,不能心急乱用猛药。”
“没错,就是这样。”
晨芜满意地点点头,老黄做事向来稳妥细心,交代他的事情几乎从不出错。
“另外,再提醒赵老板,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家里尽量保持安静平和,避免大的情绪波动和刺激,两个孩子,特别是子墨,可能会比较容易受惊、做噩梦,或者身体乏力,这都是正常的神魂恢复过程,让他和夫人多些耐心,多陪伴,但也不必过度紧张,顺其自然就好。
饮食上,清淡温补为主,那些大寒大热、容易引动气血的东西先别碰。”
“是,我都记下了。”老黄认真地应道,浑浊但依旧清明的眼睛里满是了然。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终于重归宁静的后园。
穿过寂静的回廊,回到主宅区域时,赵广富早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偏厅外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不时伸着脖子往后园方向张望。
他额头的红斑在焦急的情绪下似乎又明显了一些,但整个人的“气”比起晨芜刚见他时,那种被无形重担压垮的晦暗和惊惶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盼、忐忑和疲惫的复杂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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