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欧利蒂斯庄园,细密的雨丝像无数银针扎进荒芜般了的庭院。玫瑰丛在风中簌簌发抖,凋零的花瓣黏在生锈的铁栅栏上,如同干涸的血迹。
雨水顺着残破的家族徽记滑落,在石阶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泪痕。
远处,几只乌鸦静立在废弃的喷泉边,黑羽被雨水打湿,像穿着丧服的守墓人。整座庄园沉寂如坟,唯有雨滴敲打彩绘玻璃的声响,像是亡魂们无声的啜泣。
阴沉的雨幕中,一辆黑檀木马车缓缓停在欧利蒂斯庄园的铁门前。
奥尔菲斯踏着潮湿的石板下车,黑色礼服的下摆立刻被雨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他转身,向车厢内伸出苍白修长的手。
弗雷德里克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落地时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注意到奥尔菲斯的手比平时更冷,像一块浸在雨中的大理石。
“紧张吗?”奥尔菲斯低声问,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按。
弗雷德里克整理着黑丝手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主谋都不慌,我这个帮凶有什么好怕的。”
“嘿,奥尔菲斯先生!克雷伯格先生!”
弗洛伦斯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
她撑着一把黑绸伞,高定礼裙的裙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伞沿的水珠串成珠帘,在她精致的面容前晃动。
“日安,伊西斯小姐。”奥尔菲斯微微颔首,栗色的眼睛在伞下闪着微妙的光。
他借着行礼的姿势,用唇语无声问道:“她呢?”
弗洛伦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伞面倾斜遮住了她失望的眼神。
奥尔菲斯垂下睫毛,雨滴顺着他的金丝眼镜滑落。
那个执着的女记者竟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调查机会?这并不是很合理。
“克雷伯格先生,”奥松维尔夫人从廊柱后现身,黑纱面罩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麻烦您来一下后台。”
弗雷德里克与奥尔菲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时黑色大衣在雨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奥尔菲斯则走在弗洛伦斯的身边,两人并肩走向庄园深处。
雨水顺着古老的石狮雕像流淌,仿佛这座庄园在无声地哭泣。
……
阴郁的烛光中,奥尔菲斯的镜片反射着摇曳的火,将他的双眼隐没在冷冽的碎芒之下。他接过弗洛伦斯递来的白兰地,指尖在杯壁上轻叩三下——这是确认暗号。
“都安排妥当了?”他低声问,酒液在杯中荡出琥珀色的旋涡。
弗洛伦斯微微颔首,黑纱手套下的手指比了个隐秘的手势:“演员都已就位。”
奥尔菲斯的目光扫过大厅,在烛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七弦会的成员们正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他的视线在二楼阳台稍作停留——“银匠”霍恩莱姆正倚着扶梯,手中的怀表每隔三分钟就会打开一次,金属表盖的反光恰好能覆盖半个大厅。
弗雷德里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接过酒杯时两人的小指短暂相触。“一切就绪。”作曲家银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淬火的钢,“‘琴弦’已经‘调好音’了。
奥尔菲斯唇角微扬,借着举杯的动作低语:“二楼扶梯处的维奥莱特你应该还记得——她会确保我们的退路。”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门口,“注意到那个烫卷发的年轻人了吗?拉裴尔的手杖里藏着三发毒针。”
弗雷德里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莱昂正与一位黑衣夫人碰杯。
那位夫人垂落的黑纱下,隐约可见缠绕在手腕上的银丝——“黑寡妇”的致命绞索。
突然,大厅的烛火齐齐摇曳。
门口传来一阵低语,梅莉夫人挽着“女爵”艾琳缓步而入。艾琳黑色毛绒外套上别着的蓝宝石胸针闪着幽光——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奥尔菲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序幕拉开了。”他轻声说,指尖在弗雷德里克掌心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七。
代表全员到齐。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一只展翼的渡鸦。
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欧利蒂斯庄园的赛马场上洒下斑驳的金辉。弗洛伦斯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侍者的银托盘上,黑色裙摆扫过潮湿的台阶:“噢,老天,真是够刺激的。”
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着贵族们流向看台的方向。
草尖上的水珠折射着七彩光晕,像散落一地的碎钻。
仆人们弓着腰,用雪白毛巾反复擦拭柚木看台,水汽在阳光下蒸腾起朦胧的雾霭。
弗雷德里克懒散地靠在座椅上,银色长发垂落在黑色礼服肩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鎏金扶手。
他听见不远处露天酒桌旁两个人的对话。
“这该死的天气简直糟透了!”艾琳·阿德勒用她那标志性的傲慢语调抱怨着,随手将价值不菲的黑貂皮披风扔在湿漉漉的栏杆上,“我新买的威尼斯丝绸鞋都要被这些泥水毁了!”
莱昂斜倚在看台栏杆上,漫不经心地洗着一副扑克牌:“亲爱的阿德勒小姐,您要是心疼鞋子——”他手腕一翻,一张红桃Q精准地飞入艾琳的酒杯,“不如让我背您去看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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