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他说。
陈掌柜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你这书,我打算先印五十本。不多,但够散到州县去了。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民间实用手册,别扯什么强国富民。”
“我知道分寸。”
陈掌柜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空白账册,翻开写了几行字:“三日后你来付定金,我这边联系刻工。纸要用厚棉纸,不然经不起翻。”
林昭点头,把书稿重新包好,放进藤箱。
“你这人……”陈掌柜忽然说,“不怕得罪人?”
“怕。”林昭拎起箱子,“可更怕什么都不做。”
陈掌柜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存真坊”,阳光刺眼。街上还是那么吵,可林昭觉得耳朵里清静了些。他站在街口,没急着走。
苏晚晴看着他:“接下来,筹钱。”
“嗯。”
“你有多少钱?”
“加上积蓄和卖田的钱,大概够七成。”
“剩下的,我去想办法。”
“你别动用私房。”
“我又不是傻。”她瞥他一眼,“柳家庄有个亲戚欠我爹五十两银子,年前说过要还。我去一趟,总能要回来。”
林昭没反对。他知道她有自己的路子。
“那我回去准备修改内容。”他说,“署名得换,还得把几处太直白的词改委婉些,免得一上来就惹眼。”
“你写,我帮你校。”
“好。”
两人沿原路往回走。路过“聚文斋”时,林昭没往里看。经过“博古堂”,苏晚晴脚步顿了顿,也没说什么。
走到巷口,林昭忽然停下。
“怎么?”苏晚晴问。
“我在想,这书印出来,第一本该给谁。”
“孙老。”
“对。”他嘴角动了动,“他帮了大忙。”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细长。藤箱在林昭肩上晃着,里面的书稿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转进小巷,脚步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稳稳地朝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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