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影院的售票窗口积着厚灰，林默蹲在窗边，正用导线把听声筒和他的平板连在一起。黄铜听筒被拆开，露出里面的金属振膜，他往上面贴了层薄薄的锡箔：“这样能放大低频声波，变成‘声波捕手’。”
赵晓举着橡皮凑过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它会说话吗？”
“会说坏话。”陈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消防斧斜插在腰带里，斧柄上的铜钥匙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总觉得电影院里的空气黏糊糊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哥哥陈阳的脸在记忆里忽明忽暗——明明是上周才整理过的遗物，警徽的编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嗡——”听声筒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平板屏幕上的波纹猛地拔高，变成刺眼的红色。林默赶紧戴上听筒，另一只递给夏野，两人同时听见一道冰冷的指令，像冰锥扎进耳朵：
“目标陈凯，记忆锁定‘兄长死因’。注入干扰波，让他相信‘哥哥是意外身亡’，失去查案动力，他会自乱阵脚。”
话音未落，陈凯腰间的消防斧突然滑落，“当啷”砸在水泥地上。他捂住头，脸色惨白，警徽的轮廓在脑海里慢慢淡化，连哥哥最后那句“小凯，别信表面的证据”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个虚假的画面——哥哥在追嫌犯时失足摔下楼梯，和任何人无关。
“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发颤，指尖在口袋里摸索，想找出哥哥的照片，却摸了个空——照片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夏野一把扯下听声筒，抓起陈凯那枚刻着名字的铜钥匙，塞进他汗湿的手心：“你自己刻的字！看看上面！”
铜钥匙的棱角硌着掌心，陈凯低头看去，钥匙柄端除了“陈凯”两个字，还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0715”，是哥哥警号的最后四位，也是他发誓要记住的数字。他说过，这串数字就是他的指南针，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0715……”他喃喃念着，脑海里的虚假画面像玻璃一样裂开，哥哥举着警徽教他认编号的样子突然清晰起来，“我哥是被人推下去的！他手里攥着的声纹石片，就是证据！”
张岚赶紧翻开病历本，抽出夹在里面的老报纸——社会版角落有篇报道，标题是“年轻警员陈阳坠楼身亡，疑似意外”，但张岚在旁边用红笔写着批注：“目击者称，坠楼前有低频嗡鸣”。“你看，”她把报纸递过去，“我们一直在查，不是你一个人。”
林默的平板还在录制声波，他放大刚才那段指令的波形：“源头在电影院放映厅，和天文台的频率一致。”他指着波形图上的缺口，“它在害怕，怕你记起真相。”
赵晓捡起地上的消防斧，踮脚往陈凯手里递：“哥哥的斧头，比假记忆厉害。”她把橡皮塞进斧柄的缝隙里，“这样它就不会滑了，像上次在石窟里那样。”
陈凯握住斧柄，橡皮的软劲刚好垫住掌心，和记忆里的感觉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每次执行任务前，哥哥都会往他的手套里塞块软布，说“硬家伙得配软东西，才握得稳”。
“谢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站直了身子，斧柄在地上顿了顿，“走，去放映厅。它越怕我们记起，我们越要记个清楚。”
林默收起声波捕手，听声筒里还残留着那道冰冷的指令，但此刻听来，更像是黔驴技穷的叫嚣。夏野看着陈凯的背影，他的步伐比刚才稳了很多，铜钥匙在斧柄上轻轻碰撞，像在数着“0715”这串数字，一步都没跑偏。
放映厅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银幕的位置透着微弱的光，像只等待被唤醒的眼睛。五人往里面走时，赵晓突然拉住陈凯的衣角：“哥哥，警徽编号我也记住了，0715，和实验日期一样。”
陈凯低头，看见小女孩眼里的认真，突然笑了。原来有些记忆，早就被同伴悄悄分担着，像铜钥匙串在一起，再强的声波也拆不散。
银幕上，不知何时开始播放模糊的影像，像是陈阳坠楼那天的监控画面。这一次，陈凯握紧了斧柄，心里再没有一丝动摇——他要让真相，像这声波捕手一样，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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