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志丙接过册子,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李圣经让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义。他翻开册子,仔细阅读起来。册子上字迹娟秀,显然是李圣经亲笔所书,内容详实,从尹志平幼年入全真教,到近期在蒙古、襄阳、嵩山的经历,事无巨细,甚至包括他与小龙女、月兰朵雅、周伯通等人的交往细节,以及他惯用的武功招式、性格特点、口头禅等等。
看着这些文字,甄志丙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似乎有了一丝丝联系,但依旧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他只知道,要完成圣女交给的任务。
“我记住了,圣女。”约莫一个时辰后,甄志丙合上册子,抬头看向李圣经,眼神虽然依旧带着些许空洞,但已多了几分沉稳与专注,“我会演好‘尹志平’。”
李圣经心中稍定,却又涌起更深的酸楚与不安。她亲手抹去了他过去的记忆,将他塑造成另一个身份,只为了那一点私心和对未来的谋划。可当看到他如此全然信任、甚至有些机械地接受这一切时,她又感到一阵刺痛。
她眼前闪过那日的情景:
雷万壑临死前的反扑,那道凝聚了其残存凶魂与毕生怨毒的锤罡,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尹志平的护体真气,狠狠撞在他的心脉之上。
即便有玄铁鞭卸去了大半力道,即便尹志平内力精纯远胜从前,那一击依旧让他瞬间口喷鲜血,命火几欲熄灭。
若非她当时恰好在那个方向搜寻,若非她随身带着西夏王室秘传的、能吊住最后一口气的“还魂散”……她不敢想下去。
当她找到他时,他倒在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手中那对沾满血迹的玄铁金刚鞭,依旧死死握着。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也仿佛被那对冰冷的铁鞭刺穿了。
他是她的男人,是她认定的、能够带领西夏复国会走向光明的圣子。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她眼前?
慌乱、恐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但最让她心头刺痛、甚至滋生出一丝怨怼的,却是他昏迷前,无意识地喊出了小龙女的名字。
那一刻,李圣经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男人心中,即便到了生死关头,最深处牵挂的,恐怕依旧不是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内心深处那隐秘的骄傲与占有欲中。
她是西夏的圣女,是无数信徒仰望、敬奉的存在。她可以选择他,扶持他,甚至将身心交付于他,但绝不允许自己在他心中,永远屈居于另一个女子之后。
更何况……她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想起了那枚天香豆蔻。百日之内,必有一个死结。当年李元昊,便是服下第一枚后,在第九十七日,于一场宫廷叛乱中殒命。
如今尹志平重伤濒死,或许……这便是那百日死结的应验?
想到这,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李圣经心中疯狂滋长。
一直以来,就连尹志平都以为她是孤身一人前来,殊不知复国会的力量,早已如同蛛网,悄然渗透到了中原各处。
她将尹志平悄悄带回这里,由精通医术的复国会成员稳住伤势后,李圣经做出了那个让她日后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都会冷汗涔涔的决定。
西夏有一门传承自远古巫祝的秘术,名为“定魂术”。此术本用于安抚战场上受惊失魂的战士,或治疗因剧烈冲击而导致神智错乱的病人,能够强行稳固、增强受术者的神魂,使其意志更为坚韧,甚至能激发某些潜在的潜能。
但此术有一个极大的弊端,或者说,是施展时必须付出的代价——受术者的记忆,将在接下来的七七四十九日内,被秘术的力量暂时“封印”、搅乱,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
在此期间,受术者会处于一种近乎“新生”的状态,对外界的认知和信任,极易被施术者引导和塑造。四十九日后,封印才会逐渐松动,记忆可能慢慢恢复,也可能因个体差异而出现永久性的缺失或混乱。
风险极大,后果难料。
但李圣经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无尽痛苦的尹志平,又想起他喊小龙女名字,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这是机会。一个让他暂时远离小龙女和月兰朵雅,一个让他完全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一个……或许能让他心中那架天平,悄然向自己这边偏移一些。
同时,也是避开那“百日死结”可能带来的、无法预料的厄运的机会。
至于四十九天后……李圣经咬了咬牙。她相信,以尹志平的坚韧和对她的感情,即便恢复了记忆,也定能理解她的苦衷。他不是说过吗?“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会原谅你。”
这句话,此刻成了她压下所有不安与愧疚的最后盾牌。
于是,在尹志平伤势稍稳、但意识依旧模糊之际,李圣经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在密室中,点燃了特制的安魂香,以指尖精血混合秘药,在他额头画下古老的符文,低声吟诵起晦涩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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