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经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月兰朵雅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月兰朵雅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温热的茶水溅在鹅黄色的裙裾上,晕开几团深色的水渍。
她素来灵动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慌乱,只是那慌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强自镇定,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不解:“李姐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圣经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藏着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能将人心中最深的秘密,都看得通透。
她看着月兰朵雅,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天真烂漫,看着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惶,嘴角的笑意,愈发淡了。
“尹郎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李圣经缓缓开口,“你武功出众,论起身手,怕是已不在金轮法王之下。可在他面前,你却总是装作一副乖巧天真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月兰朵雅紧握的拳头上,继续道:“这般隐忍,这般伪装,倒是让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怀疑不到你的身上。”
月兰朵雅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李圣经看穿了她。
李圣经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缓缓剖开她精心伪装的外壳:“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中藏着极强的占有欲。你恨不得将他身边的女子,尽数赶走,恨不得让他的眼中,只有你一人。你甚至想过,若是能用些狠辣手段,将那些女子都除去,便再无人能分走他的目光。”
“只是你也清楚,尹志平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李圣经的目光,愈发锐利,“若是你贸然动手被他发现,只会惹得他厌弃,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所以,你不敢用强,只能想方设法,挑拨离间,让那些女子,自己离开他。”
“我不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月兰朵雅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天真烂漫,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李姐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对大哥哥,只有真心实意,何来什么占有欲?”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李圣经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缓缓转过头,看向庭院里的荷花池。
池中的锦鲤,正甩着尾巴,在荷叶下悠闲地游来游去,时不时吐出一串泡泡,或是甩动着尾巴,激起一圈圈涟漪。
“池中之鱼,纵是游得再欢,藏得再深,终有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李圣经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有时候,你做的越多,暴露的信息就越多。”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月兰朵雅,目光灼灼:“那假尹志平第一次现身,挑拨他与小龙女的关系,手段不可谓不高明。若是你就此收手,或许还能瞒天过海,让众人都以为,那假尹志平是黑风盟的人。可你偏偏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小龙女。”
李圣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你的那些小动作,早已露出了破绽。小龙女那般清冷的性子,都隐隐察觉到,那假尹志平,或许是个女子。只因那假尹志平的所作所为,处处透着一股争风吃醋的意味,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渴望。”
“你隐藏得再好,也无法抹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月兰朵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李圣经,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圣经,”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阴寒,不复往日的娇俏灵动,“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在此饶舌?”
李圣经淡淡一笑,眸光清冷如月下寒潭:“我不过是道破一桩事实罢了。西夏覆灭,逍遥派武学流落蒙古,混元真人座下,竟出了你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倒是意料之外。”
月兰朵雅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过往那些浸满血泪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四五岁的年纪,别家孩童尚在父母膝下承欢,她却被送进了混元真人这里,开始了不见天日的闭关。
那山洞终年阴冷潮湿,石壁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武学图谱,每日里除了打坐练气,便是对着图谱揣摩招式,稍有懈怠,迎来的便是混元真人毫不留情的藤鞭。
鞭子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疼得她蜷缩在角落偷偷掉泪,却连啜泣声都不敢太大。
一次闭关足有三月,待得被带出秘境时,她几乎忘了人间烟火的滋味,一双灵动的眸子,也变得木然无神。可这,不过是苦难的开端。
混元真人教他们武功,从不是为了护佑,而是为了培养最锋利的杀人利器。
每隔一段时日,他便会押来一批俘虏,有汉人,有色目人,有老有少,将他们驱入演武场,而后逼着他们这些半大的孩子,手持利刃上前屠戮。
起初,月兰朵雅是怕的。她看着那些俘虏眼中的恐惧与哀求,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连刀刃都握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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