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半寸处,明明未触碰到,李莫愁却觉得那处皮肤像被炭火燎过一般发烫,“我知道你这些年独自撑得有多苦。你嘴上说不需要人疼,可夜里练剑时,若有人为你披件外衣,你未必会拒绝吧?”
李莫愁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她想起无数个寒夜,自己独坐绝情谷的石窗前练《五毒秘传》,指尖被毒物侵蚀得又麻又痒,身边却连个递杯热茶的人都没有。洪凌波虽贴心,可终究隔着层师徒尊卑,从不敢像寻常女儿家那样与她撒娇,更别说夜半披衣这种亲近事。
“世人说我风流,说我算计,可我从不说谎。”金世隐的指尖终于落了下来,轻轻擦过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连带着他的声音都软了几分,“若这世界只剩最后一日,你是想抱着陆展元的牌位哭到天明,还是……让我陪你看看最后的日出?”
李莫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清了他眼底的认真,那不是公孙止式的伪装深情,也不是陆展元年少时的懵懂热忱,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荡——及时行乐,不问将来。这坦荡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她固守多年的心房,将那些“贞烈”“从一而终”的牌匾照得褪了色,竟有了几分可笑。
她的喉结动了动,几乎要点头了。
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笼外那道隐在暗处的影子——是尹志平。他虽藏得隐蔽,可那道紧绷的背影,分明是在警惕地注视着这边。还有赵志敬,方才隐约听到他的声响……他们都在看着。
李莫愁猛地回神,像被针扎似的偏过头,避开了金世隐的目光。方才心头那点刚冒头的柔软瞬间冻结成冰,她攥紧铁笼栏杆的手骨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铁棱里——她最害怕的就是面对这个男人。
他的吸引力太可怕了,像幽谷里盛开的罂粟,明知道沾了就会万劫不复,偏生那抹艳丽的红,总勾得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那张脸,那双含笑的眼,还有那番直白到戳心的话,仿佛都带着魔性。李莫愁不敢深想,若此刻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尹志平的目光,没有洪凌波的存在,自己会不会真的像洪凌波一样,在他温柔的攻势下一步步沦陷,连挣扎的力气都剩不下?
“你少来这套!”她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用怒火掩盖心底的慌乱,“那你当初还打了我一掌!若不是我反应快,怕是早已命丧你手,此刻哪还有命听你说这些?”
这话本是想勾起自己的恨意,可出口时,竟带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金世隐却丝毫不恼,反而向前一步,隔着铁笼望着她,眼底的情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我原是舍不得真伤你。”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谁让李仙子性子这般倔强?我想征服你,想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总得让你瞧瞧我碎心掌的厉害,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一番,才慢悠悠地补充:“何况,我只用了三成掌力,不过是掌风擦过你的肩头,连油皮都没破。你看,你此刻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跟我拌嘴吗?”
李莫愁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好不容易想起那掌之仇,想以此为理由硬起心肠,可经他这么一说,那记本是羞辱的掌风,竟成了他“想吸引自己注意”,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证明。这般偷换概念的语言艺术,实在高明得让人生气。
更让她心慌的是,自己竟隐隐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她别过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就知道……欺负人。”
话一出口,她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语气,哪像是怒斥,分明是小女儿家的嗔怪。铁笼外的金世隐却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像石子落进清泉,荡得她心头也跟着泛起圈圈涟漪。
“你……”她刚想开口说些硬气话,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震得烛火都晃了晃:“淫贼,休得妖言惑众!”
赵志敬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双掌带着全真教纯阳掌力的灼热气浪,直拍金世隐后心。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同为男子,他在终南山苦修多年,平时连个正眼瞧他的女子都没有,去青楼的时候,那些女子也只是为了金钱;
可这金世隐,凭一张脸,几句油腔滑调,就能让李莫愁这等冰山动摇,让洪凌波像只小哈巴狗似的围着他转,这简直是对他数十年苦修的最大羞辱!
异性之间的敌视,最多是瞧不上眼;可同性之间的嫉妒,却能烧出滔天恨意。赵志敬看着洪凌波望向金世隐时,那双眼睛里冒出的小星星,再看看李莫愁方才那瞬间的动摇,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金世隐凭什么?凭什么他勾勾手指,就有女子甘愿投怀送抱?凭什么他能把龌龊心思说得冠冕堂皇,还能让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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