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星驿“癸七”的石室内,死寂得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与心跳。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冷涩与万年尘埃的味道,那方干涸的灵池如同一个空洞的眼窝,注视着这群侥幸脱险的狼狈来客。
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更深的疲惫与现实的冰冷所取代。净灵庭的毁灭、月华净世莲的凋零,如同心中被剜去了一块温暖,留下的不仅是力量的空虚,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钝痛。
苏月儿靠在石壁上,任由李逍遥握着自己的手,汲取着那份混合了混沌、秩序与生机的奇异温暖,才勉强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星辉,化作几缕最柔和的光丝,分别探向李无言和林默。李无言心口那点赤阳火种依旧微弱,但得益于净灵庭最后的滋养和莲华爆发时逸散的纯净气息,并未恶化,反而极其缓慢地汲取着苏月儿渡来的星辉暖意。林默则如深潭,星辉探入毫无反应,但眉间那缕黑气也未扩散,沉睡仿佛是他对抗此地环境与体内魔毒的唯一方式。
凌霜盘膝坐在靠近那黑黝黝通道入口的地方,服下最后一粒自身携带的、品质普通的疗伤丹药,冰璃剑横于膝上,闭目全力调息。与“蚀骨魔焰”的正面硬撼让她内腑受创不轻,经脉中仍有阴寒邪气残留,需要时间驱散。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正一点点重新凝聚。
汐月灵体变得比在净灵庭时更加淡薄,几乎透明。引爆净世莲华对能量层面的冲击,尤其是那种极致净化之力的爆发,对她这样的纯灵体伤害不小。她蜷缩在房间一角,努力收束着自身几乎要散逸的灵韵,连维持基本的潮音都显得困难。
石坤的光影黯淡了许多,时明时灭。他先前全力防御地下冲击,又经历了洞窟崩塌的震荡,消耗极大。此刻他勉强维持着形态,光影沉浮于那块残碑之上,试图解读更多信息。
李逍遥的状态相对最好。右臂在引导池水与净世莲共鸣后,不仅没有出现反噬,反而感觉与身体的联系更加紧密、圆融。手臂内那股平衡的力量在缓慢自主流转,滋养着他的经脉,甚至让他消耗的真气恢复速度都快了不少。但他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弟弟的昏迷、月儿的透支、同伴们的伤势、前路的渺茫,都沉甸甸地压着。
“石坤前辈,碑文上……还有什么信息吗?”李逍遥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落在那块刻着“慎行”二字的残碑上。
石坤光影波动,将解读的信息以微弱的意念共享:“‘癸七’星驿,是云璃前辈设立的早期节点之一,主要功能是监测‘沉渊峡’的能量潮汐与空间稳定性,并为穿越者提供临时的灵能补给。碑文记载,此地灵脉在约三千年前的一次大规模‘沉渊潮涌’后彻底枯竭,驿守人员撤离,通道封闭。通往‘沉渊峡’的路径依旧存在,但警告后来者,非必要勿入。因为‘沉渊峡’是古战场‘地脉伤痕’与‘空间褶皱’交织最剧烈的区域之一,内部不仅环境极端险恶,还可能有‘潮涌’残留孕育出的诡异生物,甚至……当年大战陨落的部分强者执念与残骸,被峡内特殊环境滋养成形的‘地缚凶灵’。”
“沉渊潮涌?地缚凶灵?”苏月儿闻言,秀眉紧蹙。光是听描述,就知道那绝非善地。
“碑文还提到,”石坤继续道,“穿越‘沉渊峡’,需要把握其内部能量潮汐的相对‘平缓期’,否则会遭遇毁灭性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上一次潮汐周期记录……早已失效。我们只能进入后自行判断。另外,峡内某些区域可能残留着上古战斗留下的‘法则碎片’或‘能量奇物’,既是危险,也可能蕴含机遇,甚至是……快速恢复或突破的契机。”
机遇与死亡并存。这几乎是古陨战场每一寸土地的写照。
“我们必须去。”凌霜不知何时已睁开眼,冰蓝眸子看向那黑暗的通道入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图指引的归途必须经过‘沉渊峡’。我们没有回头路,净灵庭已毁,外面可能还有‘骸骨议会’的残党在搜寻我们。留在这里,只是等死。”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状态如此之差便要继续踏入更凶险的绝地,任谁心中都难免发怵。
“需要时间恢复。”苏月儿看向众人,“哪怕只是半天……凌霜姐姐的内伤需要稳定,汐月姐姐的灵体需要凝聚,无言和林前辈的状态也需要维持。这星驿虽废,但墙壁隔绝了外界的纪元尘埃和混乱能量,相对安全。我们可以在此稍作休整。”
“同意。”李逍遥点头,“我也需要一点时间,进一步适应手臂的变化,看看能否……主动调用一丝力量,以备不时之需。”他总觉得,右臂在经历了净灵庭的共鸣后,似乎“解锁”了某种更深层的、待开发的状态。
石坤光影也表示赞同:“我可以尝试从这废弃星驿残存的、最基础的地脉结构中,汲取一点点微薄但纯净的‘地气’,辅助大家稳定伤势,虽然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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