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回头,望向来时的黑暗。他没有选择。他必须找到出路,然后……回来接他们。
他将土黄色光点小心地贴近心口,那里是混沌星核所在。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星核与地脉本有联系),微微一亮,融入了他的胸口,化作一股温热的、带着大地脉动感的力量,暂时稳住了他不断恶化的伤势,也让他对下方的感应清晰了一丝。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臂传来的剧痛,单手攀住井口边缘,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尽量调整姿态,以混沌星力减缓下坠速度。井壁触手冰凉光滑,同样是人工开凿,但材质似乎更加致密,隔绝了大部分外界能量。
下坠了大约数十息,脚下一震,触及实地。
这里是一个更加狭小的封闭空间,像是一个检修舱或缓冲室。前方,又是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中央一个需要特定能量或符文才能开启的锁扣装置。
李逍遥试着将融入体内的那点石坤地脉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锁扣。
嗡……
锁扣内部的机构传来沉闷的转动声,随即,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异隙世界截然不同的、冰冷、干燥、带着金属与尘埃气息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
李逍遥的心猛地一跳。他用力推开金属门。
门后,并非他预想中的另一个异隙洞穴,也不是上古设施。
而是一条笔直、狭长、高约两丈、宽仅一丈的金属甬道!甬道四壁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石,泛着冰冷的银灰色光泽,头顶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但结构完好的菱形照明装置。甬道向两端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充满了人工造物的精密与秩序感,与异隙世界的混乱怪诞格格不入!
这是……上古先民建造的、连接不同空间或设施的“内部通道”?还是……别的什么?
石坤指引他来的,竟然是这里?
他踏入甬道,脚步声在空旷寂静中回荡。甬道内能量稀薄,但极其稳定,那股混乱的侵蚀感消失了,甚至连右臂黑气的蠕动都减缓了些许。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安全区”。
他该往哪边走?左?右?石坤的指引到此为止。
李逍遥闭上眼,试图以混沌星核感应。在这里,他的感知不再受异隙混乱法则的强力干扰,虽然依旧无法延伸太远,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隐约感觉到,左手边的甬道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湮灭的……星辰共鸣?那感觉,与月儿身上的“星辰共情”,甚至与星核前辈的本源,有那么一丝遥远的相似。
而右手边的甬道,则是一片空洞的寂静,仿佛通向虚无。
没有更多线索。他选择相信那微弱的共鸣感应。
拖着伤躯,他朝着左手边的黑暗甬道,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
昆仑山脉,东南向荒岭。
苏月儿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锯。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灼烧般的疼痛,背上的林默似乎越来越沉,重若山岳。双腿如同灌了铅,仅凭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念机械地向前迈动。
脑海中,那幅“望归”驿站的地图如同风中的残烛,在畸变节点残留的精神污染冲击下不断扭曲、变形。耳畔,阴影生物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如同逐渐收紧的网。更可怕的是,那来自畸变节点的、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并未因距离拉远而减弱,反而在她心神最脆弱时,变得更加清晰:
“放弃吧……如此疲惫……如此悲伤……归于阴影……便是永恒安宁……”
“你的逍遥哥哥……已被深渊吞噬……何苦挣扎……”
“看……前面是悬崖……跳下去……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幻象开始出现。她时而看到逍遥哥哥浑身浴血、在黑暗中向她伸手求救;时而看到林前辈突然睁开眼,瞳孔却是一片漆黑,狞笑着抓向她;时而又看到前方道路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不是真的……逍遥哥哥还在等我……林前辈需要我……”她狠狠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嘴唇,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奋力驱散幻象。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天色逐渐昏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要下雨,更添几分压抑。
终于,在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后,前方山谷的尽头,一片背靠悬崖、被茂密枯藤与嶙峋怪石半遮掩的建筑轮廓,隐隐约约映入了她模糊的视线。
那建筑风格古朴,以灰白色的巨石垒成,部分已经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形制与寻常山间驿站迥异,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带有观测性质的前哨堡垒。建筑外墙上,依稀可见早已斑驳的、类似星辰与山脉的浮雕痕迹。
“望归……”苏月儿干裂的嘴唇翕动,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地图上标注的方位、地形特征,与眼前所见隐隐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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