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溶洞内只剩下暗河奔流的闷响，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倚靠着石笋的少年身上。
李逍遥睁着眼，眸中那片混沌的九彩漩涡缓缓旋转，深邃得令人心悸。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击退强敌的凌厉，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只是这具残破身躯无意识的本能反应。
他的右手依旧虚抬着，指尖那缕让空间微微扭曲的九彩光晕渐渐隐去，手臂随之无力地垂落，软软地搭在身侧。紧接着，他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涌出小股暗红色的淤血，眼中的九彩漩涡迅速褪去，重新被痛苦和虚弱占据，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似乎连维持清醒都变得极其困难。
“逍遥哥哥！”苏月儿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他身边，颤抖着手指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呼吸，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更加苍白的脸色，心又揪紧了。
“他……刚才是怎么回事？”拓跋弘拄着马槊，喘着粗气问道，肩胛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此刻更关心李逍遥的状态。那一握之力，太过诡异和强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张道士快步上前，示意苏月儿让开，再次搭上李逍遥的手腕。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奇怪……太奇怪了！”张道士喃喃道，“他体内的经脉依旧寸断，丹田也还是破碎状态，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调动丝毫灵力。但是……但是在他心脉和几处重要的窍穴深处，似乎……似乎孕育出了一点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蓝凤凰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幽冥教去而复返。
“老夫也说不好。”张道士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非气非液，亦非固态，更像是一种……凝聚的‘意’或者‘势’？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和一种……包容万象、甚至湮灭万物的矛盾特质。刚才击退暗影尊使的力量，恐怕就是这点‘东西’被外界刺激后，自发引动了天地之力所致。但这对他现在的身体负担极大，无异于饮鸩止渴！”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李逍遥并非真正恢复，而是体内多了一个不受控制、可能反噬自身的危险力量。
“先离开这里！”拓跋弘当机立断，“暗影尊使虽受重创，但未必没有后手，那个玩幡的胖子也跑了，此地不可久留！”
众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忧虑，再次行动起来。阿木尔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和拓跋弘的伤口，蓝凤凰洒出一些驱虫避毒的粉末，张道士则继续由他仔细背负起再次陷入昏迷的李逍遥。这一次，所有人都更加小心翼翼，生怕颠簸会引发他体内那不稳定因素。
他们沿着地下暗河流动的方向，快速穿行在错综复杂的溶洞群中。硫磺气息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沿途可以看到许多沸腾的温泉眼和色彩斑斓的矿物沉积，景象光怪陆离，却也暗藏杀机——有些地方的地面看似坚固，实则只是薄薄一层石灰华，下方就是滚烫的泉水。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愈发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转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一条宽阔汹涌的地下暗河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河水不是常见的清澈或浑浊，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幻境。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而在漩涡一侧的崖壁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缝，灼热的水汽夹杂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从中喷涌而出，形成一片氤氲的雾区。
“好浓郁的灵气！这裂缝后面，莫非有地脉灵眼或者通往地面的出口？”蓝凤凰惊喜道。
张道士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却未舒展：“灵气虽浓，但属性炽烈狂暴，夹杂着地火煞气，并非善地。而且你们看那幽蓝色的河水，其中蕴含着一股阴寒死寂之意，与这灼热灵气形成阴阳交汇的险地，吉凶难料。”
果然，靠近河岸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动物的白骨，甚至有几具疑似人类探险者的残骸，都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没有别的路了。”拓跋弘看了看身后幽深的溶洞，“这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可能有出口迹象的地方。冒险一试，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众人商议片刻，决定先靠近探查。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不稳定的地面，来到幽蓝色暗河的岸边。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河水的诡异——表面翻滚着热气，触手却冰寒刺骨，幽蓝的光芒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这河水……有古怪。”阿木尔蹲下身，用刀尖沾了一点河水，只见精钢打造的刀尖瞬间蒙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冰晶，并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竟在被缓慢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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