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只觉得鼻腔发酸,眼眶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看着大娘在热锅前翻飞的手,看着大爷沉默却坚实的背影,看着那两口交换了位置的大铁锅,以及锅把上那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岁月与爱意的厚布套。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异常明亮:
“朋友们…都看到了吗?这才是生活里最顶级的奢侈品。比任何限量版包包、高定礼服都珍贵一万倍。”
夕阳熔金,将西边的天空和连绵的茶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倦怠的橘红。林薇拖着沉重的小推车,沿着来时的红土路下山。高跟鞋的优雅早已被跋涉的疲惫取代,每走一步,脚踝和小腿都传来清晰的酸胀感,脚趾在高跟鞋的束缚下也隐隐作痛。香奈儿外套的肩头蹭了些泥土,精心打理的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然而,她脸上的妆容依旧完好,红唇在晚霞中依然鲜艳,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灵深处被深深填满的丰盈。
直播还在继续,但镜头被她固定在推车上,对着前方蜿蜒的下山路和夕阳。她的声音通过收音麦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和暖意:“…朋友们,今天的‘精致徒步’真的…收获太大了。婆婆的麦芽糖,甜到心坎里。大爷大娘炒茶的锅,还有那换了七八次的布套…真的,让我看到了爱情和生活最本真、最动人的样子。平凡,坚韧,温暖得像这傍晚的山风…呼…”
她喘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推车的方向,避开一块凸起的石头。“我现在就一个感觉…累!脚要断了!但是心里特别满,特别暖。直播就到这里了哦,我要去找地方安顿,好好犒劳一下我的脚丫子!明天见!”
在一片“薇姐辛苦了”、“注意安全”、“被治愈的一天”、“晚安”的弹幕中,林薇关闭了直播。山路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推车轮子的滚动声和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回到龙井村,她没有再去王婶家的民宿,而是循着之前的攻略,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更精致些、由老宅改建的精品客栈——青岚居。白墙黑瓦,庭院深深,几丛翠竹掩映,环境清幽。
当她拉着那个沾满泥土、显得风尘仆仆的小推车,踩着那双同样狼狈的高跟鞋走进客栈古朴雅致的前厅时,再次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前台穿着素雅改良旗袍的年轻女孩,旁边沙发上坐着品茶的几位衣着体面的客人,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身与徒步者身份极不相符的奢华行头,此刻蒙着尘土,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疲惫的狼狈和不容忽视的精致感,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林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径直走到前台,露出一个略带倦意却依旧得体的笑容:“你好,办理入住。我在网上预订了房间,姓林。”
前台女孩迅速从惊艳和错愕中回神,恢复了专业的微笑:“好的,林小姐,请稍等…嗯,您预订的是我们的雅致大床房。”她快速操作着电脑,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林薇的小推车和鞋子,“林小姐,您这是…刚从山上下来?”
“是啊,去茶园走了走。”林薇语气轻松。
“哇,那可真不容易!”女孩由衷地赞叹,眼中带着好奇和钦佩,“您一个人…还带着这么多东西?穿这鞋?”她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林薇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习惯了。麻烦快些,我想赶紧洗个热水澡。”
“好的好的!”女孩连忙点头,递过房卡,“您的房间在二楼,‘竹韵’。这是您的房卡。需要帮您把行李拿上去吗?”她看着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小推车。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林薇接过房卡,婉拒了帮助。她重新拉起推车,在众人持续的注目礼中,走向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清晰而略显疲惫的“笃笃”声。
房间“竹韵”正如其名,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雅的竹香混合着新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宽敞明亮,装饰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原木家具线条流畅,米白色的纱帘外是一个小小的露台,正对着客栈的后花园,几丛修竹摇曳生姿。最令人满意的是那个宽敞的、铺着浅灰色石砖的卫浴间,一个洁白的独立浴缸静静地立在那里,旁边是干湿分离的淋浴房。
林薇反锁好房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甩掉了脚上那双让她又爱又恨的高跟鞋。束缚解除的瞬间,脚趾和脚踝传来一阵酸麻胀痛,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她顾不上其他,赤着脚,第一时间走到露台边,深深吸了几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凉爽空气,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渐渐被深蓝的夜幕吞噬。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被静谧的环境稍稍安抚。
然后,她转身回到房间中央,开始面对今天的最后一项“工程”——卸下这一身精致的武装。她小心翼翼地脱下香奈儿外套,挂在房间的衣架上。接着是那件Dior蕾丝吊带裙,昂贵的蕾丝面料被汗水微微濡湿。最后,她坐在床边,弯下腰,双手抚上大腿。水晶纹丝袜那细腻的触感依旧,但经过一整天的徒步,袜口边缘在皮肤上勒出了浅浅的红痕。她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将丝袜卷下。当丝袜最终离开皮肤时,双腿感受到空气的微凉,同时也传来一种被长久包裹后释放的微胀感。她看着脚踝处那道被高跟鞋系带磨出的、淡淡的红痕,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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