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膀相抵,手臂偶尔摩擦。脱里全神贯注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倾向萧璟,发梢蹭过他的下颌。
萧璟则因为需要时时指引、提问,手臂常常环过脱里身前,指向卷宗上的某处。
一种紧密的、相互依存的工作模式,在狭窄颠簸的车厢里悄然成型。
偶尔,萧璟会因焚情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而骤然蹙眉,呼吸微滞,翻阅或提问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每到这时,脱里总会立刻察觉到。他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只是停下背诵,转过头,轻轻握住萧璟搭在膝上、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带着一点点因紧张而生的湿意,却坚定地包裹住萧璟冰凉的手指。
“王爷,”
他低声说,声音平稳,带着安抚力量,“下一个是北营兵力部署与轮换日程,我背给您听:北营常驻兵力两万三千,分四队轮值,每旬一换。其中骑兵三千,弓弩手五千……粮草储备,按现行消耗,可支应两月有余,但需注意东南仓库存有部分陈粮,需优先调配……”
他清晰而平稳的背诵声,像是一道温润的溪流,冲刷着萧璟被剧痛啃噬的神经。
那只被握住的手,传来的不仅是温度,更是一种无声的支撑——我在这里,我记着,我可以分担。
奇妙的是,萧璟发现,当脱里全神贯注为他记忆、复述、分析,当两人因这共同的目标而紧密相依,呼吸相闻时,体内那股灼烧的痛楚,似乎……真的有所减轻。
并非消失。那沉甸甸的、如影随形的存在感依旧清晰。
但痛楚之中,却仿佛混入了一丝别的什么。
一丝暖流,顺着两人相握的手,顺着脱里平稳背诵的声音,顺着少年全心信赖倚靠过来的重量,悄然渗入他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渗入那被焚情反复炙烤的心脉。
那暖流微弱,却异常坚韧。它不能驱散痛苦,却仿佛在痛苦的间隙,为他撑开了一小片可供喘息、可供凝聚精神的安宁之地。
在这片奇异的安宁里,焚情的痛,不再仅仅是惩罚和撕裂,似乎也掺杂了一丝……共同背负的重量,和彼此交付的信任。
萧璟反手握住了脱里的手,用力紧了紧,然后松开,指尖再次点向卷宗:
“继续。中路军的预备队配置,以及将领对崔琰近期战术变化的评估。”
“是。”
脱里立刻应声,目光重新回到文字上,流畅的背诵声再次响起。
马车外,天色渐暗,官道蜿蜒伸向望不到尽头的西方。
车厢内,灯火被小心地点亮。跳跃的光晕里,一人快速指引,一人牢记不忘。
痛楚与专注交织,依赖与支撑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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