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一只手死死压制住沈沐,另一只手粗暴地去扯他的衣襟!
沈沐终于剧烈挣扎起来,但他一个文弱医者,如何敌得过习武多年的崔琰?
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崔琰!你住手!”沈沐惊怒道。
“住手?晚了!”崔琰的眼神已经彻底疯狂,他低头就要去吻沈沐的颈项。
就是此刻!
沈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挣扎,反而像是认命般放松了身体。
就在崔琰因他这突如其来的顺从而微微一怔的瞬间,沈沐一直垂在身侧、未被完全制住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拔下了自己发间那支普通的乌木簪!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狠狠刺下!
那动作很快,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崔琰瞳孔骤缩,骇然之下本能地挥臂去挡!
“噗嗤!”
锋利的簪尖刺入皮肉的声音闷而清晰。
但终究因崔琰那一挡,偏了寸许。
乌木簪深深没入沈沐左胸上方,靠近肩胛的位置,直没至尾!鲜血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襟,也溅了崔琰满手满脸。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在脸上,崔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沈沐瞬间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因剧痛而蹙紧的眉,看着那支几乎全部没入他身体的乌木簪,还有那迅速蔓延开的、刺目惊心的红……
“不……不……”
崔琰像是终于从梦中惊醒,方才所有的疯狂与暴戾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沈沐!你——!”
沈沐靠在石壁上,身体因失血和剧痛而微微下滑,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已失了血色。
但他看着崔琰惊恐的模样,居然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弱:“我是医者,我决定不了我的生,但我可以决定我的死……”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沈沐——!!!”
崔琰接住他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的粘腻。
他看着怀中人迅速失去血色的脸,胸口那个可怕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血,那支乌木簪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里,心里。
“来人!叫御医!快——!!!”
崔琰抱着沈沐,手忙脚乱地想去按住伤口,又怕碰到那支簪子,方才的疯狂与掌控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石门被轰然推开,守卫和闻讯赶来的侍从看到室内的景象,全都骇然变色。
“王上!这——”
“别废话!传御医!”崔琰赤红着眼睛吼道,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沈沐,仿佛抱着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而沈沐静静地躺在崔琰怀里,脸色白得透明,唯有胸口那一片刺目的红,和那支深入身体的乌木簪,昭示着方才那惨烈决绝的一瞬。
窗外透入的天光依旧冰冷,照着这满地狼藉与鲜血,也照着崔琰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却没想到,有人宁愿死,也不愿被他掌控。
——
北戎王庭。
呼延律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派出了最精干的探子,甚至在边境线上施加了不为外人所知的压力,只为探听一个名字的下落——沈沐。
自野马谷劫案后,那人便如同人间蒸发。
直到收到“影七”传来的消息,「沈大人下落已明,囚于西境日光城,望大汗施以援手,迟恐不及。」
收到消息呼延律再也坐不住,眼底寒焰跳动,那是属于草原苍狼锁定猎物、不死不休的光芒。
他立即传令从早年训练的“苍狼”队中,挑选了百人。最顶尖的,精通荒漠求生、山地攀爬、暗夜潜行、一击毙命的精干。
呼延律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划过,从北戎王庭向西,避开了所有标注的商道、关隘、河流,最终指向那片用浓重暗褐色渲染、令人望之生畏的广袤区域。
“黑风漠”。
“走这里。”
一旁边的“苍狼”总领——铁赫,呼吸顿了一瞬。帐中侍立的亲卫更是脸色发白。
黑风漠,死亡绝域。
流沙噬人无形,毒物潜藏沙砾,昼如熔炉夜如冰窟,更有诡异磁力扰乱方位,乃是生灵禁区。
选择此路,无异于将百人精锐直接投入鬼门关。
“大汗,黑风漠凶险万分,百人小队恐……” 一名跟随呼延律多年的老亲卫忍不住出声。
“正因凶险,崔琰绝不会防备。”
呼延律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燃起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脑海中掠过幼年时那段九死一生的记忆,那在绝望中凭借本能捕捉到的、断续的生存标志。
“况且……并非全无生路。我幼年曾侥幸走过一次,记得一条‘走廊’。”
他不再解释,转向铁赫,语速快而清晰,下达具体指令:
“全员换装,衣物、披风、头脸遮蔽,皆需与黑风漠黄沙砾石同色。装备:精钢短刃、淬毒箭镞、飞爪钩索、坚韧绳索等。
每人配足蛇蝎解毒药、止血粉、退热散。携带清水与高热肉干,用最轻便的沙蜥皮囊。
战马不耐久渴与流沙,全部改用双峰驼,挑选最强健耐旱的,每驼额外负担应急水源。”
“记住,” 他凝视着铁赫,也仿佛是对自己说。
“此行唯一要务:找到南朝医官沈沐,不惜代价,保他平安。至于崔琰……” 他眼中杀机凛冽,“若有机会,格杀勿论。”
一个时辰后,王庭后方隐秘的干涸河谷中,一百名“苍狼”死士已集结完毕。
他们沉默如石,身着与环境浑然一体的黄褐伪装,背负特制短弓与箭囊,腰佩利刃与各类生存器械,
安静地立于同样披着伪装、安静等待的双峰驼旁,与荒漠夜风混为一体。
呼延律也已换上一身普通的死士装束,检查了队伍与驼队。
他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头驼,看了一眼北方草原深邃的夜空,瘟疫重任交给了沈沐留下的医疗队,沈沐留下的人他是信任的。
他勒紧缰绳,头驼喷了个响鼻,调转方向,面向西方那片吞噬月光的、无边的黑暗。
“出发。”
夜风卷起沙尘,很快掩去所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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