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内侍来报:“陛下,窦红线姑娘在宫门外求见,说带了学堂的孩子们给陛下贺喜。”
李世民眼睛一亮,拉着长孙皇后就往外走:“快,去看看。”
宫门外的广场上,窦红线穿着素色布裙,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扎着辫角,手里举着用红纸剪的 “囍” 字。见了李世民,孩子们齐刷刷地鞠躬,奶声奶气地喊:“陛下万岁!”
“快起来。” 李世民蹲下身,摸了摸最前面那个孩子的头,“你们学堂的窗户修好了吗?冬天冷不冷?”
“修好了!” 孩子仰着脸,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窦姐姐说,陛下让工匠给学堂盖了新屋顶,还送了好多书!”
窦红线走上前,福了一礼:“陛下登基,百姓们都盼着好日子呢。臣女带孩子们来,是想求陛下赐个名字,学堂还没有正式的名字。”
李世民想了想,看向长孙皇后:“叫‘启蒙堂’如何?”
“好名字。”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启迪蒙昧,正是学堂的本分。”
窦红线眼睛亮了,又福了一礼:“谢陛下赐名!”
孩子们欢呼起来,李世民忽然瞥见人群后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韦若曦穿着浅绿的襦裙,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他看来,慌忙低下头,耳尖却红了。他走过去,轻声道:“进来吧,皇后正说想尝尝你做的杏仁酪呢。”
韦若曦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把食盒递过来:“刚做的,还热着。”
长孙皇后适时走过来,挽住韦若曦的胳膊:“快跟我来,后殿有新沏的雨前龙井,配杏仁酪正好。”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站在宫门口,望着街上依旧喧闹的人群。远处的酒楼上,有人正弹着琵琶,唱着新编的歌谣:“贞观元年春,桃花映朱门,天子重民生,百姓笑开颜……”
他忽然想起玄武门那天的血,想起李建成倒在地上时,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想起李元吉最后的嘶吼,像困兽般绝望。那时他以为,权力的滋味是铁与血的腥甜,可此刻握着百姓递来的桃花酥,尝着韦若曦做的杏仁酪,听着孩子们喊 “陛下” 的声音,才明白真正的权力,是让握着的手不再颤抖,让期待的眼神不再落空。
内侍在身后低声提醒:“陛下,该去太庙祭祖了。”
李世民转身,阳光穿过他的衣袍,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知道,玄武门的伤疤不会消失,但它会成为一块警示牌,立在通往盛世的路上。而脚下的路还很长,长到足够让青史记下 “贞观” 二字时,前面不再是血,而是桃花纷飞,是书声琅琅,是百姓灶台上冒起的炊烟。
太庙的钟声响起,浑厚而绵长,像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片朱红宫墙,身后,是长孙皇后温柔的目光,是百官坚定的身影,是长安城里数不清的笑脸。
贞观的序幕,就此拉开。
太庙的香烛气息浓郁,混着陈年木料的味道,在高大的殿宇间弥漫。李世民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手中捧着祭文,声音沉稳地念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衮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光线下流转,庄重得如同凝固的时光。
“…… 昔者先祖开基,披荆斩棘,方有我李氏基业。今臣世民,承继大统,改元贞观,誓以仁心治天下,以勤政安万民,不负先祖之托,不负苍生之望……”
念到此处,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牌位上 “李虎”“李昞” 等名字,那些只在史书中见过的先祖,此刻仿佛化作了沉默的注视,落在他身上。他想起李渊病榻前的嘱托,想起李建成倒在血泊中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期许。
“若有过失,祈先祖垂诫;若有善举,愿先祖见证。” 他深吸一口气,将祭文焚化在香炉里,纸灰随着气流盘旋上升,像无数细碎的念想,飘向看不见的天际。
祭拜结束后,他没有立刻回太极殿,而是绕到了太庙后侧的一片竹林。这里少有人来,只有几座不起眼的石碑,是当年为守护太庙而战死的侍卫之墓。其中一块石碑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名字 ——“阿福”,据说曾在武德四年,为挡一支射向李渊的冷箭而死。
李世民蹲下身,拂去碑上的尘土。石碑冰凉,像阿福倒下时的体温。“安心吧,” 他轻声说,“如今国泰民安,不会再有人像你一样,为了一句‘护主’,把命丢在这种地方。”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回应。
回到太极殿时,魏征已等候多时,手里捧着一叠奏折,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陛下,这是关于关中漕运的改革方案,臣以为……”
李世民接过奏折,一边看一边听他陈述。魏征的声音洪亮,条理清晰,直指漕运积弊 —— 官吏盘剥、河道淤塞、运力不足。这些问题,他早有察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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