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艘小型的勘探飞梭脱离了“不周山”号，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座漂浮的金属坟墓。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死寂。飞梭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找到了！舰体中部有一处巨大的结构性破损，可以直接进入。”飞梭的驾驶员报告道。
飞梭缓缓驶入残骸的“伤口”。内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冰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线，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开启强光探照阵法。”姜遥下令。
数百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飞梭前方的一切。他们正处在一条宽阔得足以让“不周山”号并排行驶的巨大通道内。通道两侧的墙壁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但那绝非修仙界的阵法符文。
“开始扫描。”
“灵子扫描仪”启动，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将整个残骸的内部结构一点点地呈现在光幕上。
“报告！舰体材料分析结果出来了！”一名研究员的声音带着震惊，“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灵材，也不是单纯的金属。它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复合材料，其结构强度……是‘不周山’号外层装甲的一百二十倍！”
整个指挥舱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遥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上缓缓成型的三维结构图，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结构……这种能量传导回路的设计……”她低声自语，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小师妹，有什么发现？”谢渊凑了过来。
“四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在东域边境发现的那个‘恒星熔炉’遗迹吗？”姜遥问道。
谢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调出了当初的勘探资料。两份结构图并排放在一起，虽然一个是熔炉，一个是星舰，风格迥异，但在最底层的设计逻辑和符文系统上，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是同一个文明？”谢渊扶了扶眼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个能够建造恒星熔炉，又能建造如此庞大星舰的史前文明……他们到底达到了何种高度？”
“或者，”姜遥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是另一个拥有相似科技树，但最终被毁灭了的星际文明。”
这个推测让气氛瞬间变得沉重。如此强大的文明都会被毁灭，那毁灭他们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继续前进，目标，舰桥。”姜遥很快收敛了心神，下达了新的指令。
飞梭在复杂的内部通道中穿行，终于抵达了残骸的核心区域——舰桥。
这里比其他地方保存得更加完好。巨大的透明舷窗外是死寂的星空，内部的控制台虽然大多已经损毁，但依旧能看出其远超时代的科技感。
就在舰桥最中央的指挥席上，姜遥发现了一块几乎完全碎裂的水晶。
那水晶约有人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能量反应。
“星图水晶！”谢渊立刻认了出来，这是高级星舰用来记录和导航的核心部件。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破损的水晶接入便携式分析仪中，十指在光幕上化作幻影，试图从那破碎的数据库中抢救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舱内落针可闻。
突然，分析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一道残缺不全的全息影像，在水晶上方摇摇晃晃地投射了出来。
那是一幅浩瀚的星图。
数以百计的光点在三维空间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星系坐标。
“成功了！”谢渊激动地喊道。他迅速将这幅残缺的星图与天工宗现有的星图进行比对。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熟悉的星团，标记出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寂静星的位置。
但当他的目光扫向星图的其他区域时，他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为了不可思议。
“小师妹……”谢渊抬起头，他的灵气眼镜因为数据流过载而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音都在颤抖，“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星系坐标……它们……它们全都在中州星域之外！”
他指向其中最远的一片黯淡光点。
“根据我们的航行模型进行反向推演……这个坐标点，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就算我们驾驶‘手术刀’号，开启最大功率的曲率航行，中途不进行任何停顿和补给，也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数字。
“至少……两万年。”
整个舰桥，一片死寂。
两万年。
这是一个超越了他们想象极限的距离，一个让化神大能的寿元都显得微不足道的时间。
姜遥静静地看着那片遥远而黯淡的星光，看着那艘静静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残骸。
她忽然意识到，这艘船，或许并不是简单的星际航行器。
它所触及的领域，可能涉及到了空间折叠、高维跃迁……那是连她构想中的《基础灵子物理学》都尚未完全解明的，宇宙最深层的奥秘。
这艘从天而降的残骸，不是一座坟墓。
它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更广阔宇宙，通往更高维度航行技术的……钥匙。
“二师兄，”姜遥的声音平静下来，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把我的预算申请批了。”
“那个‘对地轨道灵子加速器’，我要建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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