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号静静悬浮在绝对的黑暗里，像一滴融入大海的墨。
指挥舱内，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还未完全散去，新的焦虑已经开始弥漫。
“比直接用主炮轰，还要疯一百倍……”林溪喃喃自语，把手里已经空了的灵气可乐瓶捏得咯吱作响，“小师妹，你确定要这么干？这已经不是在人家脸上跳舞了，这是要钻进人家脑子里开派对啊！”
“有什么问题吗？”姜遥反问。
“问题大了去了！”林溪几乎要跳起来，“我们怎么把‘礼物’寄过去？用灵讯快递吗？备注写‘天道宫混沌烘炉亲启’？”
谢渊擦拭灵气眼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难得地没有反驳林溪的夸张说法，因为这确实是问题的核心。“小师妹，你的计划缺少最关键的一环：投送方式。天道宫的法则壁垒能抹平一切空间扰动，常规的传送阵、空间穿梭，甚至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曲率航行技术，都无法将任何实体物质送入其内部。”
“谁说要用实体物质了？”
姜遥的一句话，让林溪和谢渊同时愣住了。
她没有再解释，只是在操作台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那不是战术地图，也不是武器参数，而是一个布满了复杂图谱和数据流的便携式实验室控制台。
在策划一场颠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疯狂行动间隙，她选择先写一篇论文。
“好了，都安静一下。”姜遥头也不回，“在我算出怎么把‘礼物’寄过去之前，先来复盘一下客户的身体数据。”
林溪和谢渊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洛清霜依旧盘坐在角落，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甚关心。她只是将那柄重新包裹好的古剑，放在了自己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姜遥没有理会师兄师姐们的困惑，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光幕上的数据吸引了。
那是她在摧毁天网节点时，通过“灵子病毒”和临时架设的广域灵子探测阵列，截获并记录下的大量宝贵数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些驻守节点的中域修士，从金丹到元婴，其体内能量核心的“灵子图谱”。
她首先调出了一个典型的、属于道统盟金丹后期修士的图谱。
光幕上，一个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它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球形，内部的灵子结构致密到了极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阅兵式上的方阵。
稳定。
坚固。
毫无瑕疵。
但也……死气沉沉。
姜遥的手指在模型上轻轻一点，一组数据弹了出来。
【能量密度：高】
【结构稳定性：极高】
【灵子活性：低】
【法则亲和度：中等偏下】
“看到了吗？”姜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其他人上课，“这就是中域主流的金丹。他们追求极致的稳定和能量密度，将金丹锻造成一块坚不可摧的‘灵石’。”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赞赏。
“这就像一块被反复提纯、极限压实的煤炭。它很耐烧，能量也很足，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想要让它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很难。它的燃烧效率是固定的，潜力已经被锁死了。”
林溪凑了过来，看着那个模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打架，都是那种你一招我一式，慢慢磨的？”
“可以这么理解。”
姜遥说着，挥手清空了光幕，然后调出了另一份图谱。
这份图谱的数据源，来自天工宗内门一位刚刚结丹不久的弟子。
如果说前一个模型是完美的工业品，那这一个，就是狂暴的自然天体。
它不再是一个规整的球形，而是一个时刻在进行着细微形态变化的能量漩涡。其核心处，无数灵子在高速碰撞、湮灭、新生，释放出绚烂的光与热。那不是静态的结构，那是一个活着的、时刻在进行着“聚变反应”的微型太阳。
【能量密度：中等】
【结构稳定性：动态平衡】
【灵子活性：极高】
【法则亲和度：高】
“而这个，是我们天工宗的金丹。”姜遥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个脉动着的核心，“在《金丹灵子聚变原理》的指导下，我们不追求死板的稳定，我们追求的是一种动态的、可持续的、充满活性的平衡。”
“我们的金丹，不是煤炭。它是一座小型的、可控的核聚变反应堆。”
这个比喻，让林溪和谢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太懂什么叫核聚变，但“反应堆”这个词，他们可是太熟悉了。天工宗的几座大型浮空山，就是靠那玩意儿提供能量的。
把那东西，塞进了丹田里？
“所以，我们的路，才是对的。”姜愈看着那个活跃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模型，第一次在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道统之争，不仅仅是理念和武器的对抗，更是生命进化路线的对抗。
她的思绪，开始疯狂发散。
金丹是“聚变”。
那么，更高一级的元婴呢？元婴离体，神游天外，其本质是神魂与能量的高度结合，是一种可以独立存在的能量生命体。当它受到重创时，元婴自爆，产生的破坏力远超金丹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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