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涂志强没有被枪毙,周秉坤倒是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恍惚,把所有人都幻视成涂志强,搞得大家都一肚子火,可他还是想念强子哥。
他休息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这一生,以前小的时候家里有哥哥姐姐照顾,工作后哥哥姐姐都离家了,但又有声哥接力在生活上照顾,厂子里还有强子哥照顾。
这就是老辈人说的享福啊,他挺知足的。
但福这个东西吧,不能享太多了,不然福兮祸之所伏。
“小心!”突然有人大喊。
周秉坤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头顶一凉,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锯片崩了,已经有人躺在地上,大家乱成一团。
“快送医务室!”
“送什么极霸医务室,快送医院!”
木材厂只是个小厂,医务室也就能开点止痛片,处理不了大病大伤。
平时是够用的,因为这年代很多人有病也不去医院,实在不行就搞两片止痛片吃,吃完就觉得屁事没有。
周秉坤也准备上前帮忙,可突然觉得额头痒痒的,用手一摸,满手的血。
“卧槽,秉坤你咋回事?”跟周秉坤搭伙扛木头的肖国庆大惊。
“刚才他们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脑袋上飞过去。”
“卧槽,那是不是被崩飞的锯片剌了啊?你可真是命大呀!赶紧,一起去医院。”
于是,晚上的周秉坤就带着战损妆去接的乔春燕。
劳累了一天的乔春燕走出大众浴池,对于今天丈夫怎么还没来她有点奇怪,因为一般周秉坤都是在大厅休息区等她的。
走出大门,她目光扫到边上蹲了一个伤号,也没有在意。
就是这个伤号的造型有点怪异,像是套了一条内裤在头上,回去可以跟丈夫说说这件趣事。
“春燕儿!”
“谁?”
“我你听不出来啊?还谁!”这时这个伤号起身走向她。
乔春燕细细一看,这不就是自己丈夫吗?
“你这是咋回事啊?”难怪不进去接她呢,她赶紧把人拉到一边。
现在的周秉坤,头顶有一大块纱布,为了固定这块纱布,额头又像戴导汗带那样绕了一圈纱布,整体可不就像套了条小内裤在头上嘛。
“没事儿,就在厂里受点伤。”
“什么伤啊?还搞成这样,你被人开瓢了?声哥他们呢,就没帮着你点儿啊?”乔春燕有点急了。
“不是跟人干仗,就是机器出了点问题。”
“你又不是操作机器的,凭什么伤到你啊?你给我说清楚!”
“真没事儿,就一条小口子,缝了几针,大夫说不用一个星期就能拆线了。”周秉坤没法,只能把受伤详情也说了。
反正在家已经跟老妈说过一次了,媳妇这里也没必要瞒着。
得知原委后,乔春燕就沉默了,回家的路上也一直沉默着。
知道弟弟受伤了,周蓉夫妻俩当然也要来看望的。
“噗嗤,不好意思啊,秉坤,我不是那个意思。”周蓉一见大头的样子就笑了,可又有点不合时宜,憋得很难受。
“你想笑就笑吧,现在光字片谁见了我这造型不笑啊,也不多你一个了。”周秉坤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女儿周雪梅。
“姑姑!”周建设就站在旁边,靠着他爹吃着桃酥,还时不时研究一下他爹头上的纱布。
他可不懂受伤是咋回事,但爹受伤了之后家里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吃,他感觉很不错。
“哈哈哈哈!”周蓉终于可以放肆地笑了,还揉了揉大侄儿的脑袋,一脉相承的大脑袋。
“哎,你笑也小点声儿啊,都吓到你侄女了。”周秉坤把震了一下的女儿托起来悠一悠,白了他姐一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蓉赶紧接过侄女稀罕稀罕。
这个名字还是她取的呢,当初坚决否了周志刚的桂芬、淑芳、秀英等几个备选项,取了雪梅这个名字。
她当时只是说了句“还不如雪梅呢”,周秉坤和乔春燕觉得不错,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正月出生的嘛,有雪又有梅,至少相对于周志刚的那几个没那么容易撞车。
姐弟俩在屋里聊天,乔春燕在蔡晓光打了招呼之后就把他拉到了屋外。
“春燕,你这是有事啊?秉坤咋受伤的啊?”
“姐夫,我是想求你件事。”乔春燕先把周秉坤受伤的过程说了,然后又说道:
“以前秉坤工作只是累而已,我也没那个脸开口,工作嘛,谁不累啊,哪能挑三拣四。可这次不行了啊,他差点就没命了。
那块锯片但凡再低一公分,我都不敢想,这次一起受伤的另一个工人虽然没死,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乔春燕说得眼泪直流,这是她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流泪:“秉坤他有个要好的工友,叫涂志强,涂志强他爹当年也是遇到崩飞的锯片,人当场就没了。
声哥他爹,当年是遇到原木堆滑坡,被砸没的。木材厂这份工作,不仅累,还有生命危险,秉坤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