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盐水鸭鸭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痛苦的笑声回荡在书房，格外刺耳，如同无声的利刃。
一刀一刀捅进甜皮鸭的心房。
当得知真相后，盐水鸭鸭就知道完蛋了。
甜皮鸭的一举一动，百分百都处在脚盆鸡的眼睛下，也就是说，她这个负责人，暴露了。
而那些兄弟们，搞不好也被秘密监视了，敌人布了一张大网，正在静静等待最后的收网时刻。
情报，而且是他国隐蔽战线的情报员，有严格的条例条令，但也没有那么不通人性。
如果想成家立业，可以打报告，回国结婚，生子，正常上班生活。
可甜皮鸭这个蠢货，他要瞒着，非要秘密生子，那是孩子吗？那是把柄，是投鼠忌器的弱点，是致命的弱点。
情报就是这么以点带面。
有时候，盯上一个人，就能挖出一堆人！
笑的眼泪都下来了，盐水鸭鸭拿出电话发了一个信息后，随手启动了自毁程序，伴随着“噗”的一声，火光和浓烟闪烁，手里成了一堆碎片。
电脑同样被她一阵操作，开启自毁，不同于普通的格式化，而是连带硬盘，软件，所有程序物理摧毁。
保证敌人恢复不到有用信息。
随后不发一言，打开旁边的碎纸机，一份份文件，在机器的搅动下被碾压成片片碎屑。
这种无声，让甜皮鸭内心阵阵抽痛，就像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拉扯，心灵的痛苦远胜躯体。
“你，你骂我吧，你杀了我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我不是人……”
甜皮鸭像滩烂泥般痛哭流涕，但盐水鸭鸭却一脸平静的善后，让队员们立刻通过紧急通道撤离，销毁文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暴裂无声！
这种沉默，直到盐水鸭鸭处理完所有文件，把碎屑倒入马桶，文件碎屑水流的旋转消失不见才被打破。
依旧是一人一根烟。
盐水鸭鸭脸色平静，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愤怒的，她做了她该做的。
至于逃？她没想过，她也逃不了。
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等敌人发现兄弟们紧急撤退后，就应该上门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候敌人上门，给兄弟们多拖延一分钟的时间，哪怕多半分钟也好。
“我知道，搞情报很枯燥，很压抑，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神经紧绷，一步都不能错，哪怕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沉，不敢喝酒，不敢吐露心声，痛苦，烦躁，压抑，这是常态。”
盐水鸭鸭就像在叙述可有可无的事情，语气没有丝毫情绪，冷静的让人害怕。
嘴里叼着烟，烟雾熏得她眼眶有些湿润，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银色的迷你手枪——西格绍尔p938。
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液体滑落眼角，她一边擦拭着枪身，一边平静说道。
“你忍受不了孤独就应该回国，但你偏偏选择了隐瞒，作为资深情报员，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可以依旧选择了侥幸。”
“你忘了我们的誓言，把兄弟们无情的推入万丈深渊！”
“你，罪不可恕！”
“当啷。”
擦拭的干干净净的西格绍尔P938扔到了甜皮鸭面前。
钢铁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如同炸雷般在甜皮鸭脑海中爆炸。
盐水鸭鸭点燃香烟，走到窗前，眼前随意瞟了几处地点，果然如他所料，被监视了。
背对着甜皮鸭，盐水鸭鸭古井无波道，“十年，我从主持这边的情报工作后，你当我的副手足足十年了。”
“十年搭档，同生共死，我不愿你背上叛徒的骂名，我也不想辜负这段超越生死的战友情谊。”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体面！”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我！”
说完，盐水鸭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比她更痛苦！
十年潜伏，毁于一旦。
下面的兄弟不知道能逃出去几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逮捕，死在这冰冷的异国他乡。
十年间，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大小事务都要由她经手，她既要保障情报通畅，又要保障兄弟们的人身安全。
战战兢兢，步步为营，十年间，从没出过差错，队员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回国的回国，但没有一人被捕。
代价就是她的身体垮了！
外边光鲜，里子已经败絮其中。
可在这最后关头，她栽了，彻底的栽了，代价是痛苦的，残忍的。
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换句话说，在情报战场上，他们败了。
往后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国家将失去这里的绝密情报来源，往深了说，甚至会影响国家的战略布局。
这种心痛，没人能懂。
甜皮鸭像行尸走肉般坐在椅子上，看着盐水鸭鸭仿佛佝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被抓的场景，愤怒，咒骂，失望，痛心。
此时，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过往的种种浮现，庄严宣誓，意气风发，再到他被抓，侥幸心理作祟……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样划过，最终完成了今天这幅绝望的局面。
“我对不起兄弟们。”
“我，我是罪人，我，罪该万死！”
他痛苦低吟，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随即伸手，缓缓抓住了冰冷的手枪。
他没有害怕，没有犹豫，眼中更多的也是悔恨，痛苦，和挣扎！
枪口对准口腔。
余光瞟了一眼盐水鸭鸭的背影。
手指扣动，“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甜皮鸭的脑袋猛的往后一仰，随即又被弹回来，身体下滑，温润的鲜血从口腔，后脑缓缓渗透，沿着座椅角落滴落在雪白的瓷砖上。
盐水鸭鸭夹着香烟送往嘴边的右手一顿，身体僵硬，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楼下车辆急促打开，以及警局慌张冲出来的敌人。
“八嘎，情况有变。”
“该死，立刻向上级汇报，马上收网！”
“快冲，一定要抓活的。”
平静被打破，楼下一大群穿着西装的便衣和警员拿着枪，慌张的冲着楼房而来。
大门被暴力破开，轰然倒塌。
盐水鸭鸭扭头，平静的伸出了双手。
她不能死，她活着，就会吸引一部分注意力，其余的兄弟就多一分逃出去的希望！
如敌人所愿，她被活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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