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只知道，今夜听到的这些话，让他心中那道沉默守护的界限，似乎又模糊了几分。
他护卫的是一个……与这世间大多数人都不同的……灵魂。
青罗忽然摆了摆手，脸上那层沉郁自嘲的神色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惯有的、带着点狡黠的明亮笑容。
“不想了！”她语调轻快，仿佛刚才那些喟叹从未发生过，“问题来了，解决了便是！今日的伤怀便到此为止吧，明日还得继续快活！”
她站起身，步履轻快地走到窗边，毫不避讳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径直朝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语气理所当然：
“你身上有钱吗？”
窗外的夏木，正沉浸在她情绪骤然转变带来的错愕中，被她这没头没脑、毫不客气的一问，弄得怔了足足半瞬。
“……有一些。”他下意识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给我十个铜板。”青罗挑了挑眉，手又往前伸了伸，指尖在微弱的廊灯光晕下显得白皙。
夏木沉默地从怀中摸出钱袋，数了十枚打磨光滑的铜钱，轻轻放入她摊开的掌心。
她收回手，将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叮当脆响，随即冲着他的方向，笑得眉眼弯弯：
“我说话为你解闷，是收费的！今日第一回，开张优惠，只收你十文。下次记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敲诈”意味，“身上带够一贯钱！”
说完，不等窗外有任何反应，她“啪”地一声，利落地关上了窗户，还顺手落了闩。
窗外，死寂的黑暗中。
夏木保持着递钱出去的姿势，僵硬了数息。
夜风拂过他毫无表情的脸，却吹不散他眼中那抹纯粹的、近乎空白的愕然
所以……
那些暗卫们，平日里躲着她走，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话多、思维跳跃？
还可能因为……钱……被骗光了？
这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贴合她行事风格的猜测，如同一个轻飘飘的拳头，猝不及防地砸在夏木一贯冷静自持的心绪上，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五味杂陈。
他默默地将钱袋收回怀中，身形再次与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只是那惯常紧抿的唇线，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她……果然，与众不同得令人头疼。
他忽然觉得，未来恐怕不会如他最初设想的那般，只是沉默地隐匿与杀戮，可能需要去永王殿下……谈一谈是否加些酬劳。
虽然他这些年也攒了不少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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