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存玖,本王只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话,也只听这最后一遍。”
“本王要的,不是你那几处鼠窃狗偷的粮窖,更非你这条无足轻重的性命。”
“本王要的,是那只在幕后翻云覆雨,将赈灾粮变为杀人刀,意欲将本王和这满城灾民统统置于死地的手。”
“告诉本王,那是谁的手?”
“除了这几千石,其余粮食,究竟在何处?”
“他们下一步,还打算如何将这太原城的天,彻底捅个窟窿?”
纪怀廉再次俯身,逼近赵存玖失神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
“说清楚,你便是戴罪立功,迷途知返。你的命,可留。你的家人,可保。甚至……你这张嘴,往后或许还有用处。”
“若再有一句虚言、半字搪塞,”纪怀廉眸光骤然锐利如刀,“你,连同你的至亲骨肉,便一同下去,向那城外饿殍,好生谢罪吧!”
“甲一。”纪怀廉直起身,头也未回。
铁门应声而开,一名精悍侍卫无声步入。
“带他去写。将他所知一切,从头至尾,事无巨细,统统笔录画押。何时写完,何时……再议。”
铁门再次紧闭。
赵存玖独坐于冰冷地面,望着眼前粗糙的纸笔,望着那盏飘摇欲灭的油灯。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富贵乃至原先幻想的一切,都已完了。
但他也看到了一线微光——那根从纪怀廉指缝间垂下、细若游丝、随时可能绷断的“生”之线索。
他颤抖着,伸出僵直的手,握住了那支笔。
门外庭院中,纪怀廉负手而立,仰首望向太原城晦暗的夜空。
今夜无月,唯有几粒寒星,疏淡地缀于墨色天幕,洒下清冷微光。
甲一悄步近前,低声禀报:“殿下,城南老君观、城西砖窑两处,已遣最得力之人前往查探。半个时辰内,必有准信。”
永王望着星空,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那声音融入夜色,听不出丝毫波澜,却仿佛比这秋夜更寒,比那铁门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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