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坐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背靠绝壁,前临深谷,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与外界相连。观门斑驳,匾额上的字已模糊不清。
“便是此处。”谢庆遥推开虚掩的观门。
观内荒草萋萋,屋舍破败,但格局完整。正殿、厢房、厨房、柴房一应俱全,后院还有一口水井。
赵师傅仔细查看,越看越满意:“此地确实隐蔽。从白云观过来,一路未见人烟。若非有人带路,绝找不到这里。”
三人又查看了各处房屋。正殿虽破,但梁柱完好,稍加修缮便可使用。后院有一片空地,平整后可作为工坊。
“火药存储需专门的地方。”赵师傅道。
谢庆遥指着后山一处天然洞穴,“那里如何?”
赵师傅过去查看。洞穴不深,但干燥通风,确实适合存储火药。
“可以。”他点头,“但需加固洞口,防止落石。”
三人又商议了修缮方案、物资运输路线、人员安排等细节。谢庆遥对终南山地形熟悉,提了许多实用建议。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青罗看了眼天色:“该回去了。天黑前要赶回白云观。”
三人原路返回。回到白云观后山时,天色已近黄昏。
青罗从竹林潜回净室,换回素色衣袍。稍作整理后,推门而出。
薛灵和星三仍在门外守着,见她出来,俱都松了口气。
“回府吧。”青罗道。
三人出了白云观,赵师傅早已从另一边出来,驾着马车在观外等候。
暮色中,马车缓缓下山。青罗靠在车内,闭目养神。
今日之行,收获颇丰。
那道观位置绝佳,隐蔽安全,正是研制火器的理想之地。有谢庆遥相助,修缮和转移事宜也能顺利进行。
更重要的是,今日她以祈福之名出城,在白云观待了一整日,任谁也想不到她曾深入深山,寻得一处秘密基地。
马车驶回永王府时,已是戌时。
青罗刚下马车,便见纪怀廉披着大氅站在廊下等候。夜色中,他面色仍显苍白,但眼中满是关切。
“回来了。”他迎上前,“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青罗微笑,“找到了绝佳的地方,侯爷也愿相助。”
两人并肩往听风院走。青罗将今日所见详细说了一遍,纪怀廉听罢,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顿了顿:“只是……火器研制终究是大事,需谨慎再谨慎。参与之人,务必可靠。”
“我明白。”青罗道,“赵师傅和几位核心工匠都是可信之人。那十个星卫学徒,我会让星卫暗中考察,确保万无一失。”
说话间已到听风院。下人已备好了晚膳,两人简单用了些。
用膳时,纪怀廉忽然道:“今日朝中又有了动静。”
“哦?”
“孟祥贪墨案有了进展。”纪怀廉压低声音,“大理寺查到了银两去向,其中一部分……流入了东宫。”
青罗手中筷子一顿。
“当真?”
“尚未公开,但消息已经传开。”纪怀廉神色凝重,“若此事坐实,太子确实会有就些麻烦了。”
青罗沉默片刻:“王爷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推动此案?”
“难说。”纪怀廉摇头,“可能是晋王,可能是端王,也可能是其他势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确是想借此事,动一动太子了。”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王爷,若风起了,你当如何?”
东宫,亥时。
烛火通明的书房内,太子面沉如水,手中紧攥着一份密报。纸页边缘已被他捏得变形。
“查清楚了吗?”他声音冰冷,“那笔银子……当真流进了东宫账目?”
跪在地上的幕僚浑身颤抖:“回殿下,大理寺那边传来的消息……确有五万两银票,经户部转手后,最终入了东宫库房。”
“荒唐!”太子猛地拍案而起,“本宫何曾收过这笔银子?!”
“殿下息怒!”另一位幕僚小心翼翼道,“大理寺查到的账目显示,这笔钱是在乾元二十二年六月,以修缮东宫的名义拨付的。当时确实有一笔修缮款项,但账目上写的是一万两,而非五万两。”
太子瞳孔骤缩:“有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
“恐怕是的。”幕僚低声道,“而且做得很巧妙。外账看不出问题,但内账……大理寺的人不知从何处拿到了东宫内账副本,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五万两。”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太子缓缓坐回椅中。
“孟祥……”他喃喃道,“五年前,他确实经手过东宫修缮款项。但若他真要贪墨,为何要将赃银留在东宫账上?这不是自寻死路?”
“这正是蹊跷之处。”幕僚分析道,“孟祥在户部二十年,做事一向谨慎。若真贪墨,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臣怀疑……”
“有人栽赃?”太子抬眼。
幕僚点头:“极有可能。而且此人必是户部内行,才能做出如此天衣无缝的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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