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炎金部落。
当秦牧歌带着典韦和三百士兵穿过最后一道山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勒马驻足。
一条宽约三丈的康庄大道如褐色绸带般在山间蜿蜒,路面被石碾反复压实,两旁挖有排水沟。
数千名赤膊的南蛮汉子仍在远处挥汗如雨,号子声与铁器凿石的叮当声在山谷间回荡。
大道两侧,数百亩荒地已变了模样。
黑褐色的泥土被翻得松软如糕,整齐的田垄如刀切般笔直。
田埂上堆积着腐熟的草木灰和牲畜粪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肥料混合的特殊气息。
南落正站在最高的田埂上指挥,他黝黑的脸庞被晒得层层脱皮,嘴唇干裂出数道血口,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他看见秦牧歌,身子一震,顾不得满脚泥泞飞奔过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主公!您回来了!”
“起来说话。”
秦牧歌翻身下马,双手扶起南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坚实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连月劳作的痕迹。
“很好。”秦牧歌站起身,拍了拍南落身上的土。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南落,你用心了。”
秦牧歌,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解开三层绳结,露出里面拳头大小、红褐外皮、形态各异的块茎。
“这叫红薯。”秦牧歌举起一个,“耐旱、耐贫瘠,山脚坡地都能种。“
”亩产可达三十石,种下后三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最重要的是——”
他掰开一个红薯,露出淡黄色的内瓤,“它能吃饱。”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十石?南蛮最好的水田,种稻米一年也不过五六石收成!
南落双手颤抖着接过红薯:“主公……这、这真是神物啊!”
“不是神物,是种子。”秦牧歌正色道。
“马上组织人手,按我教的法子:开垄一尺深,坑距两尺,每坑底铺一层粪肥,下种后覆土三寸。我会把我这里所有的种子交给你们种植,你亲自盯着。”
“是!”南落挺直腰板,随即想起什么,黝黑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对了主公!我们找到了您说的那种‘甘蔗’!”
他转身招手,一个半大少年举着一根黑紫色杆状植物飞奔而来。
那植物约八尺长,节节分明,表皮泛着蜡质光泽。
“这不就是河边野生的甜秆子么?”
一个老者跟一旁的人偷偷说道:
“孩子们偶尔挖来嚼着玩,甜是甜,但吃多了嘴起泡。”
“就是它!”
秦牧歌接过一根,用力掰断,清脆的响声让众人一愣。
断面渗出清亮汁液,他用手指蘸了点放进嘴里——纯粹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但它不仅能生吃,还能制成这个。”
秦牧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展开后露出里面雪白晶莹的颗粒。
秦牧歌捏起几粒撒在南落手心:“尝尝。”
南落舔了一口,整个人僵住了。
“甜……这是糖?白如雪的糖?”
“对,白糖。”
秦牧歌环视众人,对着一脸懵的部落之众说道: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河边,把所有甜秆子——现在叫甘蔗——都砍回来。”
“然后按我教的法子,搭棚、榨汁、熬煮。很快,我们就能有自己的糖坊!”
“到时候,部落人人都能吃上这白糖。”
“白糖将会给十万大山,带来数不清的财富。”
人群炸开了锅。
糖,在南兆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稀罕物。
南蛮人只从行商那里见过粗糙的黑糖块,这一小撮白雪般的糖粒,在他们眼中简直如仙家宝物。
听到秦牧歌这么说,所有人顿时沸腾。
此刻,他们看向秦牧歌的眼神,有了一丝承认。
第二天清晨,秦牧歌亲自带着南落和二十多个手脚灵巧的族人,在月牙湖畔搭起了第一座制糖作坊。
过程并不复杂:用硬木搭起榨架,将去叶削皮的甘蔗放入凹槽,三人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石碾缓缓压下,清亮的汁液汩汩流入下方的木桶。
汁液经三层粗麻布过滤,倒入十口大陶锅。
锅下柴火噼啪作响,汁液开始翻滚,甜香随着水汽蒸腾而起,弥漫整个湖畔。
秦牧歌手持长柄木勺,亲自示范如何撇去浮沫。
熬煮两个时辰后,汁液变得浓稠如蜜,颜色转为深红。
这时他命人撤去旺火,改用文火慢熬,同时不断搅拌以防焦底。
“看,起沙了。”秦牧歌指着锅中开始结晶的糖浆。
待糖浆稠得能拉丝,他一声令下:“出锅!”
滚烫的糖浆被舀入一排排木模。
夕阳西下时,第一锅红糖冷却成型。
整个部落的人都围了过来。
孩子们踮着脚,眼巴巴看着那些暗红色、方方正正的糖块;
女人们小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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