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兵？可我们东西都带来了。”
“不懂。”巴克西伦摇摇头，她想不通——女王就决策点头加发号施令的事儿，为啥需要这么磨叽。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女王压根不想出兵。
托雷英和巴克西伦从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僵持中，一直默默观察、未曾急于表态的王宫守卫队长森佐，向前一步，以他惯有的安抚性语气开口道：
“女王陛下的仁慈与顾虑不无道理。来赢将军的急切也是为了伽农的存亡。两位所言皆有道理。”
他巧妙地端了端水，然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听起来似乎更稳妥的方案。
“眼下敌首动向确实不明，盲目出击风险甚大。不如，我们先派遣一支精干的小型队伍，乘坐高速侦查飞船，尝试接近敌阵外围，进行更深入的探查，甚至看看有没有非武力交涉的可能，至少摸清对方的真正意图和兵力部署。待情报明确后，我们再制定万全之策，是战是和，或如何战，都将更有把握。陛下以为如何？”
这个提议，既没有完全否定防御，又规避了立刻发动大规模进攻。
女王仿佛抓住一根浮木，眼睛亮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赞同：“森佐队长所言甚是，就这么办。先探查清楚，再从长计议。”
她完全没考虑，在吉尔巴利斯这样的敌人面前，交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所谓“探查”的时间，很可能正是对方完成最终部署所需的时间。
来赢将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女王已然做出决定的神情，只能将满腹的话语和焦灼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声不服的叹息。
森佐对天照女王行礼:“此事需隐秘迅捷，就由臣亲自带队。”
红凯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女王。
“既然这样，那就我与森佐队长一同前往。”
森佐转向红凯，感激地点点头。
红凯又看了看满脸不甘的来赢，最后也对森佐颔首。
他明白，天照女王面对如此大敌，内心慌乱可以理解。
他决定陪同森佐共同前往，不单是出于安全考虑，更因为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获取更直接情报的唯一途径，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徒劳，甚至危险。
计划就此定下。森佐和红凯迅速离去，准备飞船和人员。
议事厅内，剩下的人陷入了另一种沉默。
托雷英看着哥哥紧握的拳头，看着来赢将军沉重的背影，再看看前方那位似乎因为找到了“折中办法”而稍显放松、却依然愁眉不展的女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时候，比强大的敌人更让人无力的，是来自后方的犹豫与分歧。
会议结束后的沉闷感并未立刻消散。
托雷英感到心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与敌人正面对垒的紧张她可以应对，但这种来自决策层的犹豫和无力感，却让她觉得有些憋闷。
泰迦和捷德等人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各自去协助防御部署或抓紧时间休息调整。来赢将军则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返回军营。
托雷英提了提身旁巴克西伦的肩带：“阿西，这里有点闷，我们出去转转吧？顺便看看这颗星球。”
巴克西伦正对着一块数据板检查虚拟终止器的能量储备，闻言抬起头：“行，去哪儿？”
托雷英想了想，之前在空中似乎瞥见过城市中心有一片奇特的区域。
“去看看那棵传说中的‘生命之树’吧。资料里说，那是伽农曾经的信仰核心。”
两人向留守的泽塔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悄然离开了气氛凝重的王宫区域，凭着大致的方向感，朝着城市中心那片被精心保留、却又与周围现代化建筑格格不入的巨大空地走去。
越是靠近，一种奇特的氛围便愈发明显。周围是充满现代感的街道，但越是靠近那片空地，周边手持鲜花或祭品、神情虔诚的伽农居民就越来越多。
当她们最终穿过一道拱门，踏上那片被规划为“圣迹保护区”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顿住了脚步。
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木质断面。断面直径惊人，估计得有数十米。其上的部分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这一截焦黑、干枯、毫无生命气息的庞大残根。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属于过去的巨大墓碑。
这就是曾经被伽农人民奉若神明、象征生命与智慧源泉的“生命之树”所留下的全部。
与这死寂残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络绎不绝前来祭拜的人群。男女老少，有的默默垂首，将鲜花放在残根前；有的双手合十，低声祷告；还有的带着孩子，讲述着关于生命之树庇佑伽农的古老传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怀念、敬畏，甚至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依赖，仿佛这截早已枯死的木头，依然承载着他们全部的精神寄托。
巴克西伦看着这一幕，她那直率的思维模式让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困惑：“这树真有这么重要吗？现在看起来就是块烂木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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