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站在断觥谷边缘的岩石上,指尖轻轻抚摸过神谕沙漏表面的裂纹。
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确实存在。黑沙从裂缝中漏出的速度不快,但稳定——就像他的“秩序”正在被某种东西缓慢侵蚀。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谷内的能量波动。那些由百盏纸灯汇聚而成的“情感能环”,虽然微弱,但像一团顽强的篝火,在绝对秩序的冰原上燃烧。光芒所及之处,哀悼黑酿的毒雾被驱散,士兵们的“无情感状态”开始出现波动,甚至有几个在最外围的骑士,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困惑——那是属于人类的困惑。
不可容忍。
“裁决骑士团,”王昊睁开眼,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启动【剥离领域】。”
他身后,一百名身穿纯白铠甲、头戴封闭式头盔的骑士同时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天空,剑身开始共鸣,发出低沉、整齐的嗡鸣。嗡鸣声中,一道无形的力场从骑士团上方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透明手掌,缓缓压向断觥谷中心。
力场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沉重,光线变得暗淡,连声音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那些纸灯的光芒开始摇曳、收缩,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酒馆系统界面,那个刚刚跳到1%的“心火明焰酿造进度条”,突然停滞了。不是倒退,是卡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江小鱼站在露台上,看着进度条,又看向天空中正在压下的无形力场。
“塞拉菲娜!”他转头对女武神喊道,“守住酒馆入口!绝不能让任何骑士靠近扩音法阵!”
塞拉菲娜点头,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她捡起地上的半截长矛——自己的武器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站在酒馆唯一还算完好的大门前。她身后,雷角、奥蕾莉亚、乌洛斯等人也拿起能找到的武器,形成一道脆弱但坚决的防线。
扩音法阵在酒馆大厅中央,虽然失去能量供应,但物理结构完整。阿兰还在那里吟唱,琴声虽然被剥离领域压制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音符都像钉子一样,固执地钉在空气里。
就在此时,战场边缘传来了不和谐的声响。
露娜和莱拉——那对月精灵双胞胎,之前被心火明焰的光芒暂时净化,但现在,哀悼黑酿的余毒再次发作。她们的眼睛又开始变灰,动作变得僵硬、不协调。
更糟的是,她们在互相攻击。
不是之前的机械式对决,而是带着痛苦的、挣扎的攻击。露娜的匕首刺向莱拉的手臂,莱拉的弓箭瞄准露娜的腿,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带着一种绝望的精准,像是身体在反抗正在失控的意识。
“她们在抵抗毒药的侵蚀,”忘川医师蹲在远处观察,“但抵抗本身也在消耗她们的精神……这样下去,要么被毒药彻底控制,要么在抵抗中耗尽心力。”
江小鱼冲到酒馆地窖,从系统仓库——虽然大部分功能失效,但基础的物品存取还能勉强使用——取出一瓶半透明的液体:【追忆甜酿】原液,未完成品,效果不稳定,但蕴含强烈的情感记忆。
他跑回露台,拧开瓶塞,对着露娜和莱拉的方向,用尽全力将瓶子扔出去。
不是砸,是抛——让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在最高点,江小鱼抓起旁边的一个空酒桶盖,像投掷飞盘一样砸向瓶子。
桶盖击中瓶身,瓶子碎裂,里面的原液化作一片细密的雾滴,飘向双子姐妹。
雾滴接触皮肤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不是治愈,是干扰——那些强烈的记忆碎片强行侵入她们正在被毒药侵蚀的意识,像往滚油里倒了一瓢水,引发了短暂的混乱。
露娜和莱拉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至少,她们停止了互相攻击。
就在这时,江小鱼看见了那个身影。
从战场最边缘的废墟中,一个瘦小的、赤脚的身影正穿过箭雨和落石,向酒馆走来。
小灯妹。
盲眼女孩手里提着一盏灯——不是普通的纸灯,而是用破旧羊皮纸糊成的、比其他灯大一圈的“主灯”。灯芯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正是之前心火明焰残留的那一点火种。
她走得很快,但很稳。虽然眼睛蒙着布,但她总能精准地避开脚下的碎石和酸液水洼,甚至能预判箭矢的落点,在最后一刻侧身躲开。
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觉”——感觉情绪的热量,感觉生命的波动,感觉那些纸灯之间微弱的共鸣。
她是情感能环的关键节点,所有灯光的汇聚点。
王昊也看见了。
他手中的神谕沙漏微微倾斜,一道暗灰色的流光从沙漏中射出,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扑向小灯妹手中的主灯。
目标明确:摧毁核心,瓦解能环。
流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拦截路线。
江小鱼看见了。距离太远,他冲过去来不及。塞拉菲娜在守门,雷欧在清理靠近的骑士,阿兰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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