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液的嘶嘶声从门缝渗进来,像毒蛇吐信。
江小鱼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破布、碎木、甚至厨房的面粉袋——堵住门缝,但黑色雾气还是渗了进来。不是气体,更像是液体的气溶胶,细小的黑色液滴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酸味和一种更诡异的甜腻气息。
“闭气!”江小鱼吼道,但已经晚了。
露娜和莱拉——这对月精灵双胞胎,被安排守在正门两侧——吸入了第一口雾气。
她们的动作同时僵住。
眼睛里的神采像被吹灭的蜡烛,瞬间黯淡。瞳孔扩散,眼神空洞,像两具精致的玩偶。然后,在没有命令、没有预兆的情况下,露娜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莱拉拉满了长弓——但目标不是门外,是彼此。
露娜的匕首刺向莱拉的喉咙。
莱拉的箭矢瞄准露娜的心脏。
没有嘶吼,没有警告,甚至没有表情变化。就像两个在执行预设程序的机器,精准、冷静、不带一丝情感。
匕首刺破了莱拉的颈侧皮肤,箭矢擦过露娜的锁骨,带出两抹血花。但她们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攻击,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住手!”江小鱼冲过去,想拉开她们。
但一只手从侧面伸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拽开。
那是个瞎眼男人,穿着破烂的锁子甲,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贯穿双眼。他左手握着一柄断剑,右手刚才抓住了江小鱼,现在松开,同时手腕一抖,断剑飞出。
不是攻击,是格挡。
断剑精准地击中了莱拉手中的匕首,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墙上。而莱拉射出的箭矢,被瞎眼男人侧头躲过——他是盲的,但听声辨位的本事惊人。
“没用的。”瞎眼男人——雷欧将军,前反抗军领袖,现流浪者——声音沙哑,“她们喝了哀悼黑酿,或者吸入了足够浓度的毒雾。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程序化的‘清除威胁’指令。在她们眼里,彼此就是最大的威胁。”
“怎么救?”江小鱼盯着还在缠斗的双胞胎——莱拉用弓弦勒住露娜的脖子,露娜用膝盖猛击莱拉的腹部,两人都面无表情,像在拆卸机器。
“剥离‘冷酷印记’。”雷欧说,“那玩意儿在她们意识深处,像一颗黑色的种子。除非用更强的情感冲击——爱、恨、悔、怒,什么都行——否则拔不掉。”
更强的情感?现在这种绝境下,哪来那东西?
“我可能……有办法。”
声音从酒馆的废墟堆里传来。一个瘦削的男人从倒塌的货架下爬出来,满身灰尘,但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皮革药箱。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像很久没睡过好觉。
忘川医师,流浪医者,专门治疗“情感疾病”——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自己就是病人。
他打开药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纸张边缘卷曲,字迹模糊,但每一张都有明显的泪痕,让墨迹晕开成悲伤的形状。
“失恋信笺。”忘川说,“我自己写的,一共三十七封,写给同一个人,她一封都没回。里面……情绪很浓。愤怒、悲伤、自我怀疑、还有一点点不甘心的爱。”
他抽出一张,递给江小鱼。纸上写着一句话:“今天下雨了,我记得你最讨厌下雨天。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带伞。”
字迹颤抖,纸张上有明显的褶皱,像是被用力捏过。
江小鱼接过信笺,能感觉到——不是魔法,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纸张里蕴含的情绪。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一潭死水,沉重、粘稠。
“极端负面情感可以中和哀悼黑酿。”忘川解释,“黑酿的本质是‘情感剥离’,而极致的情感——哪怕是负面的——是剥离的反面。但需要转化,需要……酿酒。用酒馆的酿造系统,把情感转化成可饮用的‘解药’。”
江小鱼冲向地窖——酿造系统的核心在那里。但当他打开控制面板时,愣住了。
系统界面还是灰白的,重启进度才到3.7%。更糟的是,有一条红色警告:
【错误:信念缺失】
【酿造系统需要‘信念’作为逻辑基础,当前环境无法提供】
【建议:放弃酿造,或寻找替代方案】
信念?现在这种绝境,哪来的信念?
江小鱼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笺,又看了一眼地窖里的发酵桶——最原始的那种,木头做的,需要手动搅拌和加热。
没有系统,就用物理手段。
他冲回大厅,从忘川手里抢过所有信笺,然后回到地窖,将所有纸张撕碎,扔进发酵桶。又从一封信里找到一小束用丝线捆着的断发——金色的,女人的头发——也扔了进去。
然后,他抓住搅拌棒,开始疯狂搅动。
不是酿酒,是摩擦。木头搅拌棒与桶壁摩擦,产生热量;碎纸和头发在液体中旋转、碰撞,释放出细微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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