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的冲锋命令下达时,整个断觥谷都在震动。
不是比喻。赎罪之刃军团的三百匹圣光战马同时踏地,蹄声如雷鸣,每一次落下都在岩石地面上激起一圈发光的波纹。波纹叠加、扩散,像海啸般涌向酒馆,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圣光共振!”乌洛斯在酒馆里尖叫,“他们在试图震碎我们的地脉锚点!”
江小鱼没有犹豫:“奥蕾,缓冲带!”
奥蕾莉亚已经站在露台边缘。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完全变成暗紫色,双手向前平推。无形的魅惑力场以她为中心向前扩张,不是攻击,而是改变——改变能量的频率,改变空间的“硬度”。
圣光波纹撞上力场,速度骤降,像撞进一堵看不见的胶质墙。波纹开始扭曲、分裂,威力大减,但依然在缓慢推进。
“只能撑三十秒!”奥蕾莉亚咬牙,“他们在消耗我的力量!”
江小鱼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翻身跃下露台,落在酒馆前方二十米的空地上。不是逃跑,而是走向断觥谷中央——那里矗立着唯一一根完好的石柱。
柱身高达五十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符文,没有装饰,只在离地三米处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形状像个……酒杯?
江小鱼刚走到柱子前,柱子后面走出一个小女孩。
七岁左右,赤着脚,穿着破旧的亚麻布裙,怀里抱着一个空木桶。她没有头发,头皮上刻满了细小的、发光的文字。眼睛是纯粹的白色,没有瞳孔,像两颗打磨过的珍珠。
誓杯守灵童。
她挡在江小鱼面前,仰起头,用机械的、毫无起伏的声音重复:
“最初的那一杯,是什么味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圣光共振的轰鸣,直接钻进江小鱼的耳朵。不是物理的声音,是概念的拷问。
江小鱼愣了一秒,然后立刻通过系统连接酒馆数据库,检索《焰心录》。
书页在意识中快速翻动,最后停在一张插图上:正是这根石柱,底部有一行小字注释:
“誓杯柱,酒主传承试炼之一。答案不在书中,在饮者心中。然守灵童只认‘真实’,虚言则柱碎,试炼者永囚。”
真实?什么真实?
江小鱼看着小女孩空洞的白眼,又看看她怀里的空木桶。他需要酒——但不是随便什么酒。守灵童要的是“最初的那一杯”的味道,可谁知道“最初”指的是什么?酿酒师最初酿的酒?还是饮酒者第一次喝的酒?
时间不多了。奥蕾莉亚的魅惑力场已经开始闪烁,圣光波纹距离酒馆只剩不到十米。
江小鱼突然想到什么。他对着酒馆喊:“地窖!冷泉萃取液!快!”
“正在拿!”巴顿的声音传来。几秒后,一根藤蔓从酒馆外墙延伸过来,末端卷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清澈的、散发寒气的液体。
江小鱼接过瓶子,拔开瓶塞。
冷泉萃取液,用北境冰川深处的水酿造,本身没有特殊味道,只有极致的纯净和冰冷。但江小鱼需要的不是这个。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
不是回忆这个世界的事,是回忆更早的——穿越之前,现实世界里的记忆。那些模糊的、已经快被遗忘的片段:第一次和朋友在路边摊喝酒,廉价啤酒的味道;失恋后一个人灌下的烈酒,烧灼喉咙的感觉;还有……还有那个最重要却最不愿想起的——
重逢。
和某个以为永远失去的人,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重逢。两人坐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碰杯。那杯酒的味道,他至今记得:苦中带涩,涩中带甜,甜后是长久的、空荡荡的回甘。
那不是酒的味道,是情感的味道。
江小鱼睁开眼,将瓶子倾斜,倒出一滴冷泉萃取液,滴入守灵童怀中的木桶。
液滴落入空桶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没有声音,但江小鱼能“感觉”到:那滴液体在桶底开始发光,不是物理的光,而是记忆的投影——一个模糊的、两个杯子相碰的画面一闪而过。
守灵童的白眼突然聚焦。
她低下头,看着桶底那滴发光的液体,用鼻子——如果那算鼻子的话——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眼中闪过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在眼球表面滚动。数据流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点金光,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木桶边缘。
滴落的瞬间,木桶满了。
不是水,不是酒,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表面浮动着细小的、像记忆碎片般的画面。
守灵童抬起头,白色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对准江小鱼。
“答案通过。”她的声音依然机械,但多了一丝……温度?“试炼者拥有‘真实’。”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一挥。
以她为中心,地面升起一圈半透明的力场,像倒扣的碗,瞬间覆盖了方圆三千米的范围。力场边缘正好停在薇拉军团的前方,将三百名赎罪之刃和圣光战马完全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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