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心盐倒进冰晶骨架时,发出类似热油煎肉的嘶嘶声。
蓝色晶体与古老寒冰接触的瞬间,没有立即反应。江小鱼几乎以为计划失败了——然后第一缕白烟从骨架缝隙里冒出来。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直到整座酒馆底部都被翻腾的白色蒸汽包裹。蒸汽不是水雾,而是盐分与冰急速反应释放的热量,瞬间汽化了周围的海水。
酒馆周围五米内,海面剧烈沸腾,气泡炸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蒸汽压力向上冲,在酒馆底部形成一个短暂的低压区——海水被推开,露出下方黑暗的海床,但又迅速被蒸汽填满。
“真空层只能维持三十秒!”鼓灵童敲击报时,“二十九、二十八……”
江小鱼透过蒸汽看向前方。骨质堤坝已经合拢到只剩最后一道缝隙——两艘古代战舰的残骸斜插着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歪斜的三角形缺口,宽度不到十五米。而酒馆最宽处有二十二米。
缺口边缘,无数断裂的桅杆和肋骨般的船骨像活过来一样,缓缓转动方向,尖锐的断口对准酒馆,随时准备刺出。
“穿障模式启动!”江小鱼拍下控制台上那个画着火箭图标的按钮——其实是巴顿用红色油漆临时涂的。
酒馆底部,冰晶骨架开始高速旋转。不是整体转,而是表面那层冰晶在摩擦、融化、再凝固,形成一层极薄的润滑液膜。与此同时,蒸汽产生的向上推力达到峰值,将酒馆整体抬升了半米。
就这半米,让酒馆底部脱离了水面摩擦。
“冲!”
酒馆向前猛冲。不是航行,而是滑行——在蒸汽推力和冰晶润滑的双重作用下,像一块被用力推出的冰砖,直直射向那道狭窄的三角形缺口。
格鲁姆在枯萎号上做出一个下劈的手势。
所有尖锐的船骨同时刺出。
江小鱼猛打舵盘。酒馆在滑行中强行侧身,用最小的截面穿过缺口。但不可避免的刮擦还是发生了:左舷擦过古代战舰的锈蚀船壳,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尖啸;右舷则被三根桅杆断口划过,留下深深的沟壑。
防护阵法在剧烈摩擦中爆出漫天火星。不是普通的火花,而是金色的、带着符文碎片的魔法余烬,像逆飞的流星雨洒向海面。
“左舷受损百分之二十!”巴顿的声音从下层传来,“右舷……该死,右舷的加固梁裂了!”
但酒馆穿过去了。
在最后一个船体部分滑出缺口的瞬间,江小鱼回头看了一眼。骨质堤坝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缺口彻底封死,但已经拦不住他们了。
格鲁姆的愤怒肉眼可见。他站在枯萎号船头,双手高举,捏碎了一根试管。试管里装着的黑色液体——浓稠得像原油,表面浮动着彩虹色的光泽——滴入海中。
液体没有溶解,而是迅速扩散,像有生命的黑色绸缎,贴着海面朝酒馆涌来。所过之处,海水颜色变深,连漂浮的魂粉都被吞噬。
“怨念蒸馏液。”凯恩的酒壶在震动,“格鲁姆的终极腐蚀剂,能溶解任何魔法防护——包括你的冰晶骨架!”
黑色绸缎距离酒馆只剩三十米。
奥蕾莉亚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完全变成了暗紫色,眼白部分浮现出细小的漩涡纹路。她双手张开,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感知扭曲。
力场扫过海面。那些黑色绸缎突然改变了方向——不是停止,而是转向,朝着格鲁姆自己的舰队涌去。三艘护卫幽灵船正好挡在路径上,船上的雾状船员茫然地看着腐蚀液涌来,没有躲避,甚至主动伸出手去“迎接”。
绸缎触碰到船体的瞬间,幽灵船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而是像糖人遇热般软塌、流淌。船底的木板最先消失,然后是船壳,最后整艘船在十秒内化为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与腐蚀液融为一体,继续扩散。
格鲁姆愣了一秒,然后发出无声的咆哮——是真的无声,因为他的愤怒已经超越了声音的范畴,只能从扭曲的面部肌肉判断他在嘶吼。
两艘护卫舰沉没造成的混乱给了酒馆宝贵的时间。
江小鱼拽着布洛克冲到舵盘前。老人颤抖的手被他强行按在舵盘中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正好与布洛克布满老茧的食指吻合。
布洛克的手指按下去的瞬间,整座酒馆剧烈震颤。
不是受损的震颤,而是共鸣——某种深藏在地脉深处的频率被唤醒了。酒馆开始自行转向,不是江小鱼操控的方向,而是布洛克指尖微微倾斜的角度。
船体向左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十五度、三十度、四十五度……酒馆几乎要侧翻。内部,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滑向低侧,杯盘碎裂声、惊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老板!要翻了!”雷角死死抱住主桅杆。
“相信他!”江小鱼也抓住栏杆,盯着布洛克的眼睛。
老人的眼神很平静。他指尖继续施加压力,酒馆倾斜到六十度——这个角度下,正常船只早就沉了。但酒馆没有沉,而是开始切入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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