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巨兽的第二步比第一步还糟。
左前腿的冰晶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座建筑倾斜了十五度,吧台上的酒杯噼里啪啦滑落一地。江小鱼死死抓住舵盘——这玩意儿原本是仓库里一个老旧货轮的方向舵,昨天才被紧急安装到大厅中央。
“稳住!”他吼道,“想象你是个醉鬼,醉鬼永远不会真摔倒!”
“那是因为醉鬼已经躺地上了!”雷角酋长抱着柱子大喊。
窗外,金色光点迅速放大,化作十二枚燃烧的符文环绕酒馆飞行。符文中央,瓦伦审判官策马踏空而来,圣光战马的四蹄在虚空中踏出涟漪,每一步都留下光痕。
他停在酒馆前方百米处,长戟斜指地面。
“窃取世界本源者。”审判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寒风和酒馆外墙,“交出冰龙脊椎,接受帝国审判,可免一死。”
酒馆里,江小鱼翻了个白眼:“这台词我在至少三本骑士小说里看过。下一个环节是不是该说‘我数到三’?”
“一。”审判官开始计数。
“看吧。”江小鱼耸肩。
奥蕾莉亚已经爬到二层露台,从栏杆缝隙中观察:“他画了个圈。”
审判官的长戟在地上划出一道燃烧的金线,圆环迅速扩大,半径超过十米。圆环内部的地面积雪瞬间蒸发,露出下方发红的岩石。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锁链虚影,全部指向酒馆底部的冰龙脊椎关节。
“帝国禁锢咒。”祖灵守口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专拆大型生物关节,古代用来猎龙的技术。”
“二。”审判官继续数。
江小鱼猛地转动舵盘:“那就别让他数到三!所有人抓稳!”
他拍下控制台上一枚红色按钮——按钮旁边贴着潦草的字条:“地脉过载(慎用)”。
冰龙脊椎内部传来沉闷的咆哮。积压的寒冰能量被强行压缩、加热,然后通过脊椎关节处的缝隙猛烈喷发。不是冰锥,不是雪暴,而是一股浓稠得如同实质的冻气烟幕,瞬间笼罩方圆数百米。
视野归零。
审判官的“三”卡在喉咙里。圣光圆环在烟幕中明灭不定,锁链虚影失去目标,在空中无措地摆动。
奥蕾莉亚抓住机会。她双手虚握,从空气中抽出几缕暗影——那是她的深渊血脉在物质世界的显化。暗影凝结成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流淌着紫色纹路。
“影缚弹。”她轻声念道,将三枚球体向下抛去。
黑球无声穿过烟幕,精准命中圣光战马的前蹄、胸腹和后腿。没有爆炸,只有暗影如藤蔓般蔓延,缠绕、渗透。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并非肉体之痛,而是圣光被污染时产生的排斥反应。
审判官的冲锋轨迹歪了。他原本应该直接突入烟幕中心,现在却斜向冲出三十米,长戟劈在空处,将一块冻岩削成两半。
“滑行模式!”江小鱼大喊,“现在!”
酒馆巨兽的四条腿突然收回。冰龙脊椎底部迅速凝结出两排流体冰刃,长达十米,如同巨型冰鞋。整个酒馆向前倾斜,顺着战鼓崖北坡的天然冰面,开始加速下滑。
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在窗外呼啸成尖叫。酒馆在冰面上颠簸、弹跳,每次落地都引发内部一阵“杯盘交响乐”。江小鱼紧握舵盘,努力控制方向——这感觉不像驾驶,更像是在试图驯服一头失控的冰山。
透过后窗,他看见审判官已经稳住战马,正展开手中那份“圣洁公文”。羊皮纸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脉络,正贪婪地吸取周围的地脉能量。每吸收一分,公文上的文字就亮一分,而酒馆的滑行轨迹就在公文上清晰一分。
“他在用公文追踪我们的地脉扰动。”江小鱼咬牙,“奥蕾!能不能干扰那玩意儿?”
“太远了!”奥蕾莉亚的声音在颠簸中断断续续,“而且……那是圣物级物品……我的深渊气息靠近就会被净化……”
酒馆冲下一道陡坡,短暂腾空,然后重重砸在冰面上。
地窖里传来碎裂声。
“什么情况?”江小鱼对着传音管喊道。
“墙壁!”地窖看守的声音充满惊恐,“墙在发光!”
江小鱼把舵盘塞给旁边一个还算镇定的佣兵:“你来!想象你在推独轮车下坡——只是这独轮车有四百吨重!”
他冲向地窖楼梯。
地窖里,原本堆放酒桶的石头墙壁正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来自墙缝——那些用灰浆填补的缝隙正在开裂,露出下方从未见过的螺旋状铭文。铭文是立体的,在石墙内部缓缓旋转,像是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苏醒。
更奇异的是一种蓝色晶体正从墙缝中渗出。它们像盐粒,却散发着海洋的气息,在昏暗地窖中闪烁着微光。
江小鱼抠下一小撮,放在舌尖。
咸。但不是海盐的咸,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味道,仿佛浓缩了整片海洋的记忆和叹息。
【检测到稀有材料:潮心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