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魅影没有实体，所以它们穿墙的方式也很诡异——不是撞破，是“渗透”。
像水渗进海绵，像冷气渗进骨缝，那些半透明的、冰晶构成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酒馆木质外墙，钻进内部，直扑地窖最深处的酿造间。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混沌初酿】。
那缸还在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暖星云光芒的酒液，在寒霜魅影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显眼。
第一只魅影触碰到酒缸外壁的瞬间，缸壁表面“咔嚓”一声，结出一层厚厚的蓝冰。
缸内，酒液的旋转速度骤然减慢。
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魅影涌入，像一群饿狼扑向猎物。
它们趴在酒缸上，用冰晶构成的“嘴”啃咬缸壁，用极寒的气息侵蚀酒液。
酒缸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不是物理的裂痕，是能量层面的“崩坏”。
江小鱼冲进地窖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缸里的【混沌初酿】，已经从温暖的金紫银三色交融，变成了一种浑浊的、像污水般的暗灰色。表面浮起一层黑色的泡沫，发出“咕嘟咕嘟”的、像垂死挣扎的声音。
更糟的是，整个酿造间的地磁能量——那种维持酒馆悬浮、提供酿造动力的基础能量——已经被彻底冻结了。
墙壁上的晶化藤蔓黯淡无光，像死掉的血管。
温度降到零下七十度，呼吸时肺都在疼。
“领主……”奥蕾莉亚跟进来，脸色发白，“地磁停了，酒馆开始下坠了！”
江小鱼能感觉到——脚下传来失重感。
酒馆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往下掉。
外面，霜喉·白颅的狂笑传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亵渎祖灵的下场！冻结！坠落！毁灭！”
江小鱼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那缸濒临自毁的【混沌初酿】，脑子里飞快转动。
热？没有。
光？不够。
生命能量……
他猛地转身，冲出地窖，跑上露台。
小霜芽正蹲在露台角落，抱着膝盖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她体内的混血能量对极寒格外敏感，像小动物遇到天敌般本能地恐惧。
江小鱼冲过去，拉起她的手：
“信我吗？”
小女孩看着他，眼睛通红，但用力点头。
“好，”江小鱼拉着她，走向酒馆顶部——那里，最大的金色竖瞳正半睁着，瞳孔黯淡，像快熄灭的炭火，“站到那儿去。正中心。”
小霜芽没问为什么，只是爬上去，站在竖瞳的瞳孔正中央。
她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竖瞳衬托下，像个站在祭坛上的幼小祭司。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洪亮的、像从远古传来的钟声，突然响起。
声音来自酒馆中央——那里挂着一口古老的铜钟，平时没人碰，据说是当年建酒馆时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一直当摆设。
此刻，守口人老人——那个哑巴——正站在钟下，用一根骨头做的钟杵，用力敲击。
“铛！铛！铛！”
钟声一声接一声，在寒冷的空气中震荡，传得很远。
每一声，都让酒馆微微震动。
每一声，都让小霜芽身上的混血能量……“共鸣”得更强烈。
江小鱼明白了。
他转身冲回地窖，扛起那缸濒临自毁的【混沌初酿】——很重，缸壁冰冷刺骨，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扛上露台。
然后他走到酒馆动力炉的入口——那是个开在露台中央的、像井口般的结构，平时用来投放酿造原料，直接连接地脉能量核心。
他掀开井盖。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隐约传来的、像心跳般的搏动声。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举起酒缸——
“哗啦！”
整缸【混沌初酿】，全部倒进动力炉。
酒液落入黑暗的瞬间，没有声音。
但下一秒——
“嗡——————”
整个酒馆，从基座到顶端，同时震动。
不是摇晃，是那种从内部传来的、像巨兽苏醒般的震颤。
酒馆外壁，那些原本柔软的、琥珀色的藤蔓，开始“硬化”。
不是结冰，是“角质化”——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像龙鳞又像铠甲的坚硬物质，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铠甲表面，浮现出图案。
不是雕刻，是“生长”出来的。
一个接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图腾虚影，在铠甲上亮起：
烈阳部族的狮首与战锤。
霜喉部族的冰晶鸦羽。
雷角部族的裂地犀与闪电。
还有其他十个部族——雪爪、冰牙、风语、岩心、雾隐、月痕、星坠、地脉、火痕、影舞——各自独有的图腾。
十三个图腾，在酒馆外壁上次第点亮，像一串被唤醒的、沉睡的星辰。
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酒馆的图腾阵。
与此同时，酒馆顶部，那只金色竖瞳，猛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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