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场恢复往日的嘈杂——或者说，更加嘈杂了。
塞拉菲娜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尝试再次召唤伊莎贝尔的虚影。她能感觉到那位先祖英灵就在自己体内，像一枚沉在深潭里的金币，看得见光芒，却够不着。
“伊莎贝尔。”她轻声唤。
空气波动了一下。
白马女武神的虚影缓缓浮现，从脚到马身，再到上半身，清晰得几乎能看见银甲上的划痕。伊莎贝尔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看向塞拉菲娜——
然后溃散了。
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从边缘开始崩解，三息之间彻底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
塞拉菲娜愣在原地。
【系统提示（仅宿主可见）：检测到英灵召唤失败。原因分析：响应条件未满足。英灵响应需满足“三名”——真名、功名、酒名。当前仅满足“真名”。详细说明：真名即该英灵在世时的确切称谓；功名即其事迹是否被传颂铭记；酒名即是否有与其特质相契的酒液作为“锚点”。三项齐备，方可稳定召唤。】
江小鱼正在地窖里清点昨晚的“宿醉补偿”酒水库存，看见这条提示时差点把手里的酒瓶摔了。
“三名？”他揉着太阳穴，“这要求比帝国公务员考试还严格。”
他冲到书架前，翻出那本《初酿纪·英灵篇》残卷——书页现在更破了，因为昨晚奥蕾莉亚翻看时用力过猛，撕掉了一个角。
残页上有一段潦草的古文：
“英灵者，念之所聚也。人死魂灭，唯名可续。无名之灵，如沙散风；有名之魂，如灯映夜。故欲召英灵，必先正名、铭功、酿饮——三者缺一，虚影难凝。”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墨迹很新，像是昨晚刚写的——江小鱼认出那是奥蕾莉亚的笔迹：
“第八代推测：英灵殿本质是一个‘集体记忆存储库’。越多人记得的英灵越强大，越少人记得的越虚弱。完全被遗忘的……就真的死了第二次。”
江小鱼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所以咱们现在，”他对刚走进地窖的塞拉菲娜说，“得给那位白马祖宗做品牌推广。”
女武神一脸茫然：“什么？”
“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名字，记住她的事迹，然后……”江小鱼顿了顿，“还得给她调一杯专属酒。名字、故事、味道——三位一体，才能把她从‘记忆库’里稳定地拽出来。”
塞拉菲娜沉默了几秒：“怎么开始？”
还没等江小鱼回答，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地窖楼梯口探出头。
小火苗抱着那盏守夜的油灯——灯油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烧黑的灯芯。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绳，是用灯芯捻成的，焦黑脆弱。
“塞拉菲娜姐姐，”她把细绳递过来，声音很小，“妈妈说……英雄的名字要系在光里才不会丢。这盏灯昨晚亮了一整夜，里面的光……应该够系一个名字。”
塞拉菲娜蹲下身，接过那根细绳。触感粗糙温热，像还残留着昨夜火焰的温度。她看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她最终只说了一句。
小火苗笑了，跑开了。
塞拉菲娜站起身，正要把细绳缠在剑柄上，看见薇拉从楼梯走下。妹妹手里拿着一块骨板——不是昨晚刻《共生律》那块，是另一块更小、更旧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薇拉没说话，只是抽出匕首，在骨板背面刻字。刀尖刮擦骨质的“沙沙”声在地窖里格外清晰。
刻完，她把骨板递给姐姐。
上面是五个工整的字：
伊莎贝尔·白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
“首位女武神，生于帝国历前四十二年，卒于前三年。创立女武神军团，平定七王叛乱，受封‘白焰’称号。战马名‘晨星’，据传为天界碎片所化。”
塞拉菲娜抬头看妹妹：“你怎么知道这些？”
“净罪之刃……不，我以前的组织，”薇拉别过脸，“保存了很多古代英雄的档案。为了防止有人冒充，也为了……分辨真假堕落者。”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背过所有女武神的名录和事迹。每天晚上，像背祷文一样。”
江小鱼拍了拍手，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第一步有了——真名和部分功名。现在需要更多人知道她。”他走向楼梯，“我去摇人。”
十分钟后，酒馆大堂。
露娜和莱拉这对精灵姐妹坐在吧台前，捧着蜂蜜茶，眼睛发亮。“绘图腾？在墙上？”露娜兴奋地甩着银色长发，“我们可以画影舞者始祖希雅！她是我们部落最早在月光下跳舞的人，传说她的影子能杀人！”
莱拉更冷静些：“需要月光墨水。今晚月圆，可以收集。”
独眼老兵雷蒙德挠了挠头：“我祖上？啧，就一个种地的……哦对了，我太爷爷参加过‘铁盾长城’保卫战，据说一个人守了半截城墙三个时辰，最后被坍塌的石头埋了。名字？好像叫……老巴顿？大家都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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