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出一瓢酒,正要走向塞拉菲娜,地窖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领主!”阿尔文冲进来,脸色铁青,“西墙外……发现标记。”
“什么标记?”
“‘赎罪之匕’的刻痕。刀尖……指向塞拉菲娜大人的卧房窗户。”
江小鱼手一抖,酒液洒出几滴。
赎罪之匕。净罪之刃残部,塞拉菲娜曾经的战友、后来的追杀者——或者说,是她妹妹薇拉率领的那支极端派别。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加强警戒,”江小鱼强迫自己声音平稳,“但不要主动攻击。如果他们现身……带他们来见我。”
夜幕降临时,月光苔藓铺满了东院的露天广场。那些银白色的苔藓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光,像一片微型的银河。塞拉菲娜被安置在中央的石台上,三桶【追忆甜酿】围绕着她,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江小鱼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混合了月光苔藓提取液的酒,准备进行最后的记忆灌注仪式。
然后他听见了瓦片的轻响。
不是风声。
他抬头,看向酒馆主楼的屋顶。
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那里,袍子在夜风中飘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月光照亮了她露出的下半张脸——下巴的线条,嘴角的弧度,甚至左侧脸颊上那道细微的旧疤痕,都和塞拉菲娜有七分相似。
薇拉。
她没看江小鱼,目光落在石台上沉睡的姐姐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憎恨?悲伤?还是某种扭曲的眷恋?
黑袍下,她缓缓抽出一柄匕首。刃身狭长,泛着冰冷的银光,刀脊上刻满细密的铭文——江小鱼视力很好,他能看清那些铭文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骨白色。
女武神骨灰熔铸的铭文。专门用来“净化”堕落的同族。
“你若不愿自裁,”薇拉开口,声音很轻,但夜风把每个字都送到江小鱼耳中,“就让我替你洗净罪孽。”
江小鱼没动。
他甚至没喊卫兵,只是弯腰,把手里那杯温酒放在石阶上。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月光和苔藓的微光。
“薇拉,”他抬头,看着屋顶上的人,“如果你真信她堕落,真的认为她背叛了你们的誓言,玷污了女武神的荣耀——”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那就下来,喝一杯。这杯酒里有她的血——不是隐喻,我真的混了一点。她的血烫不烫,她的心黑不黑,你说了不算。喝下去,用你女武神的血脉去感受,用你净罪之刃的誓言去判断。”
薇拉的身体僵住了。
她握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摇晃——江小鱼看见了,那是天平的虚影,和“骨算师”莫甘眼中那枚宝石投射的影子一模一样,但更模糊,更不稳定。
她在挣扎。在信条和亲情之间,在誓言和怀疑之间。
时间仿佛凝固。
远处,酒馆后巷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不是火把,是一盏小小的油灯,被放在柴堆的最高处。灯芯跳动着,光影摇曳,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那是小火苗——那个总在酒馆后厨帮忙、耳朵尖得能听见老鼠打喷嚏的学徒小子。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为这座突然安静得可怕的酒馆,点一盏守夜的灯。
薇拉最终没有跳下来。
她深深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塞拉菲娜,又看了一眼江小鱼,然后转身,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顶另一侧。
江小鱼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他走回石台边,看着塞拉菲娜安睡的脸,那些金色符文已经蔓延到她眼皮下方,像某种诡异的面纹。
“快点醒吧,”他轻声说,端起那杯温酒,自己喝了一口,“你再不醒,我这心脏快撑不住了。”
夜风吹过,月光苔藓的银光如水波荡漾。
酒馆依然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那盏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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