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脊荒漠的“千骸谷”,得名是因为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嵌满了风化的兽骨——远古时期,这里似乎是某种巨兽的坟场。此刻,正午的太阳把每块骨头都晒得滚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幽灵马车停在山谷中央,车身在热空气中微微扭曲,像海市蜃楼。
沙丘顶上,“骨算师”莫甘站在那里,左眼嵌着的天平宝石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他手里捧着一块人骨打磨的律板,声音平缓却穿透热风:
“根据《复仇律》第十九条:‘窃忆者,以假酒窃他人往昔者,当受万针穿魂之刑,碎忆百遍,永世不得安宁。’”
他身后,三百名沙蝎联盟战士无声列队。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架造型怪异的弩——弩身由某种黑色木材制成,弦槽位置嵌着嗡嗡作响的晶石。弩箭是空心的,箭尖泛着幽蓝色微光。
灵魂共振弩。
“阵仗不小,”江小鱼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缝隙观察,“系统,分析胜率。”
【计算中……敌方人数:300。装备:灵魂共振弩×300(有效射程150步),弯刀×300,情绪护符×约三分之一。我方:幽灵马车×1(防御力中等,机动性高),人类战士×6,聋童鼓手×1,魅魔女王(远程心灵支援)×1,宿主(状态:心火反噬恢复中,战斗力下降42%)。】
【胜率估算:正面冲突——3.7%。战术迂回——21.9%。特殊方案:启动“情绪动力炉”进行范围精神冲击——58.4%(附带风险:可能误伤友军,且将消耗怨念原浆储备的15%)。】
“那就选C。”江小鱼转头看向塞拉菲娜,“你带人正面佯攻,露出右翼破绽。小响——”
聋童男孩蹲在马车旁,耳朵紧贴地面,闻言抬起头。
“等他们分兵包抄,你就敲鼓,”江小鱼比划着,“节奏要像马车失控、轮轴断裂。明白吗?”
小响点头,双手按在鼓面上,眼睛亮得吓人。
塞拉菲娜拔剑出鞘:“五个人佯攻三百人?领主,这玩笑——”
“谁说是玩笑?”江小鱼咧嘴,“你们是真打,只是打不过而已。记住,拖时间,别真死了。”
女武神深吸一口气,带着五名亲卫冲出马车掩护。
战斗开始得突然。
塞拉菲娜的剑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光,直扑最近的一队弩手。那五名亲卫紧随其后,阵型紧密,但右翼明显露出空隙——那是故意留给敌人的口袋。
沙蝎联盟的战士反应极快。弩弦齐鸣,幽蓝箭矢破空而来,但在空中就纷纷偏离轨道——塞拉菲娜冲锋时扬起的沙尘中掺了微量的【抗灵粉尘】,能干扰灵魂共振弩的锁定。
莫甘站在高处,眉头微皱。他左眼的宝石闪烁,似乎在计算什么。
“分兵,”他下令,“包抄右翼,截断退路。”
一百名战士脱离主阵,从两侧沙丘俯冲而下,直扑那个“破绽”。就在他们即将合围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
小响的手鼓响了。
节奏急促杂乱,先是重击,然后是连续快拍,再是一声拖长的闷响——像车轮撞上岩石,轴断轮飞。鼓声通过沙层传导,所有沙蝎战士都感觉到了那种“失控”的震动。
包抄的队伍下意识地加速,想趁机一举拿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鼓声响起的同一刻,幽灵马车下方的沙地开始微微震颤。那不是马车在动,是更深层的地脉在“流动”。
马车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不是平移,是整个车身沉入沙地半尺,然后沿着一条干涸古河床的遗迹移动。沙层掩盖了轨迹,热浪扭曲了视线。
等包抄的战士冲到“破绽”位置时,只看到塞拉菲娜和亲卫们背靠背站成小圈,剑刃滴血,但马车不见了。
“上当了!”带队的小队长吼道。
晚了。
马车已经驶入河床深处,江小鱼的手按在车厢内壁一个发光的符文上。那是“情绪动力炉”的启动装置,形如酒杯,内部盛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点燃。”他说。
黑色液体瞬间沸腾。
不是火焰,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释放了。车厢外壁的暗紫色纹路骤然亮起,亮度在几秒内增加到刺眼的程度。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马车为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或者说,没有物理的声音。
但所有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听见”了。
那是无数声音的叠加:临终的哀嚎、绝望的哭泣、愤怒的嘶吼、不甘的诅咒……百年积攒的怨念,被提炼、压缩、点燃,然后化作纯粹的精神冲击爆发。
沙蝎战士僵在原地。
第一个丢下武器的是个年轻战士,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妈妈……妈妈对不起……我不该偷那袋麦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狂笑不止,有人蜷缩成一团喃喃自语。灵魂共振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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