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苍白的脸上,语气没有变得温柔,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你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你照顾着所有人。你比你以为的要坚韧得多。所以,别问能不能活,只问下一步该怎么走。走一步,算一步,争一步。”
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棱角分明、染着风霜和血迹却依旧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蛮横的、不肯熄灭的生存意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悸动,又奇异地注入了一丝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回膝盖,肩膀却不再那么紧绷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渐渐稀疏的雨声和身后同伴们不均匀的呼吸声。
“天亮了。”林枫看了看隘口外渐渐明晰起来的轮廓,虽然依旧灰暗,“该出发了。”
他轻轻推醒小武。少年几乎瞬间弹起,眼神锐利,手已经握住了钢筋。
“准备一下,我们出去侦察。”林枫低声道,自己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检查装备:开山刀,磨尖的钢筋备用,一小瓶水(最后一点),两块极小的饼干碎(苏婉清给的那块他没吃),还有那个用破布包好的、已经不再发出滋滋声的破碎终端——他决定带上,万一有机会呢?
苏婉清也起身,默默地将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撕成两条,递给林枫和小武:“绑在眼睛上方,下雨也能看清点,也能擦汗。”她又从医疗包里(其实已经空了)拿出一个极小、几乎空了的塑料滴瓶,里面还有一两滴酒精,“万一有伤口,紧急处理。”
林枫接过,点了点头:“我们尽量在天黑前回来。如果没回来……”他看了一眼张彪和秦雪,“张彪,你负责带大家按备用路线撤,去西边那个有石灰岩标记的山谷等,最多等两天。”
张彪重重点头:“明白,头儿!”
秦雪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小心点……那些有车的人,不会只在路上跑。”
“知道。”林枫最后看了一眼石穴内的众人,目光在苏婉清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带着小武,悄无声息地没入隘口外逐渐亮起的灰蒙蒙天光中。
雨基本停了,但天地间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能见度依然不高。地面泥泞湿滑,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林枫和小武没有沿着昨天的原路返回干河床,而是选择了更高一些的、岩石裸露的山脊线。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同时崎岖的地形和岩石也能为他们提供掩护。
他们移动得很慢,很小心,利用每一处突起、每一丛灌木隐藏身形,不断停下来观察、倾听。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再次接近了昨天发现车辙印的那片干河床区域。两人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仔细观察。
河床依旧空寂,只有雨水冲刷后更清晰的卵石和沙砾。昨天的车辙印有些被雨水冲淡了,但还能辨认。而新的发现是——在河床对岸,昨天他们发现金属箱的那个洼地附近,多了一些杂乱的脚印,看起来很新鲜,甚至有一个清晰的、较深的靴印踩在了他们昨天挖掘的痕迹旁边!
有人来过!就在他们离开之后,雨停之前!
林枫的心微微一沉。对方显然发现了洼地有人动过的痕迹。是铁渣镇的巡逻队?还是其他幸存者?他们有没有发现金属箱被取走?有没有追踪?
他示意小武保持绝对安静,两人如同岩石般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河床两岸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丛植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单调鸣叫,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林枫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洼地进一步查看时,一阵极其微弱、却与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机械摩擦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声音来自东南方向,正是昨天车辙印延伸消失的方向!
林枫和小武同时绷紧了身体,将头压得更低。
几分钟后,在东南方那片沙石地和灌木丛的交界处,一个模糊的、移动的影子出现了。
不是丧尸那种蹒跚摇晃的姿态,而是人类,而且是……骑着什么?
随着影子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两个人,各自骑着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摩托车显然经过加固,前轮加装了粗糙的金属护网,车把上绑着砍刀和类似短矛的武器,后座捆着鼓鼓囊囊的包裹。骑手穿着混杂的衣物,外面套着脏污的皮夹克或帆布外套,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或自制的布罩,看不清面容。
两人骑得不快,似乎在巡视,车头灯虽然没开,但摩托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荒野中依然显得刺耳。他们沿着河床边缘缓缓行驶,不时停下来,用脚拨弄一下地面的痕迹,或者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其中一个有)朝四周了望。
其中一人,在路过昨天发现金属箱的洼地时,特意停车下来,走到洼地边缘看了看,又蹲下身,似乎在检查脚印。他朝另一个骑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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